田小满的手痕扩展,被重新投到了铜墙上。
郑直先写:
“不读完整字。”
“只排顺序。”
他要的并不是急着把那半个“苦”字认出来,而是先把她一笔一笔按下去的先后排清楚。
字义会引人猜。可“先按了什么、再按了什么”这个顺序是死的,做不得假。
齐墨照出底影。
第一段。
不。
第二段。
药。
第三段。
浅拖痕。
第四段。
疑似,苦,半边。
四段痕一段接一段,在铜墙上亮了出来。
不——药——一道拖痕——再到那没写完的半边“苦”。
青罗弟子盯着那第一段,声音发紧。
“不……药……”
他刚要往下念,郑直抬手止住了他。
“别拼。”
青罗弟子怔住。
郑直看了他一眼,把话说全了。
“你拼成‘不要药’,他们就说你替她编了个不肯服药的病人。”
“你拼成‘药不对’,他们就说你替她扣了一顶指控百丹阁的帽子。”
“你怎么拼,都是你在替她说话。”
“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句。”
青罗弟子的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出声。
他这才明白,方才那一步差点踩进去的是什么。追到今天,最险的一关不在百丹阁那边,在自己嘴上。
所以这四段,谁也不准替她拼成一句话。
郑直要的是把每一段原样留住,等日后一样一样拿实证去对。此刻由谁替她开口,都算不得数。
他也没有去拼这四段合起来是句什么话。
他只让所有人看一样东西——
这四段不是东一下、西一下的乱抖。
是一段扣着一段,有先有后,有头有尾。是一个人清清楚楚地,在一笔一笔往下写。
杜契使道:
“既然不可读,何必恢复?”
郑直写:
“不可读,含义。”
“可读,动作。”
杜契使还想用“不可读”那一套:读不出,恢复它有什么用。
郑直把“读”字拆成了两半。
她写的“字”是什么意思——这个眼下读不出,认。
可她“在写”这个动作本身——这个看得明明白白,赖不掉。
读不出她说了什么,读得出她一直在说。
罗清叶接上。
“连续的动作,说明病患仍在表达。”
“而且一次又一次,指向的都是‘药物相关的感受’。”
“这足够开启医修复核。”
外务副令还想再挡一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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