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项。
铜墙列出目录的时候,没有一个名字。
只有样本号。
类型。
状态。
十七个号,整整齐齐排在铜墙上。
没有一个是名字。
可郑直知道,每一个冷冰冰的号底下,都曾经是一个会咳、会疼、会拼着命想说话的人。
样本库把他们编成了号。
郑直要做的,是把他们一个一个从号还原回人。
杜契使道:
“不得逐项公开。”
“涉及病患隐私。”
这一句拦得很稳,稳到低阶席上都有人觉得在理——把十七个病人的事一条条摊在见证台上念,本来就不是什么体面事。
郑直并没有要去揭谁的隐私。
他写:
“不读身份。”
“读类型。”
“读样本号。”
“读恢复规则。”
他半个字不碰病患的名姓。
他只问:这十七项都是些什么样的痕;按什么规矩,把它们恢复回来。
隐私,他替这十七个人守着。
可“它们曾被缓掉”这件事,他一项都不许再被盖回去。
杜契使没有再说话。
他拦的本是“公开”,郑直递回来的是“不读身份”——这一让,让得他连追一句的由头都没有了。护隐私是他自己举的旗,如今旗还在他手里,人已经从旗底下走过去了。
评议使准了。
陈槐按类分。
手痕,四项。
听录,五项。
器具残留,三项。
回访语,三项。
点头、摇头,两项。
郑直听完,让陈槐在目录上再开一栏。
“样本号那一列旁边,空一格。”
陈槐抬头:“空着做什么?”
“留给名字。”
“认回一个,填一个。填不出的,就一直空着。”
那一栏开出来的时候,十七格全是空的。空得刺眼——十七个号排在左边,右边整整十七格白。
可这一栏一开,事情就变了。从前那十七个号是齐的、整的、看不出缺什么的;如今每一个号旁边都缺着一样东西,缺在明面上。
十七项加在一起,像十七个被折起的纸角。
每一个纸角下面,可能都压着一句没说完的话。
郑直看着这五类。
手痕、听录、器具、回访、点头摇头——一个人能用来说话的法子,本就不多。
能写的写;不能写的,咳一声、点个头、留一盏带药的盏。
可这五样,样样都被“缓”进了这十七项里。
他们不是败在没说。
是不管用哪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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