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修复核,须有主诉。”
“该病患已不能言,何来主诉。”
罗清叶把医册翻开,推了过去。
“医家从不只听嘴。”
“昏迷之人不能言,我们看瞳、看脉、看皮下的色。婴孩不能言,我们数他一夜哭几回、哪一处一碰就躲。”
“不能言的人,从来不是没话说的人。他只是换了一种说法,等着有人肯读。”
“田小满这四段痕,就是她的主诉。”
副令沉默了一息,换了个说法。
“问询影响,仍在。”
“标。”
陈槐把标签一条一条补上。
问询影响:待核。
手颤影响:待核。
外务处置影响:待核。
药物相关反应:待医修复核。
四个“待核”并排立着。
从前,百丹阁只消挑一个对自己有利的——“问询影响”,或者“手颤”——就能把田小满那一笔整个压下去。
如今四个一齐立在那里:问询影响待核,可它压不掉“药物相关反应”也待核。
谁也吃不掉谁。
陈槐盯着这四行看了很久。
他是记账的人,最懂这一排的分量:从前那四样是竖着排的,一层压一层,最上面那一条压死下面全部;如今改成并排,四条各占一格,谁也不在谁头上。
一笔痕,头一回不必先过百丹阁那一关,才能留下。
评议使敲了案。
“清三-补-零一,手痕扩展,恢复。”
“权重状态,改为待医修复核。”
“不再为零。”
铜墙上,那一个压了田小满许久的“零”字,终于消失了。
它消失得很轻,没有响,也没有光。
可堂上有几十双眼睛看着它消失。
马长根后来跟人说起这一刻,说不出什么大道理,只记得一句:那个零没了之后,那一行看着就像个人了。
严素站在远端,没有再出声。
她大概头一次看明白了:她那一套“降噪”“暂缓”“覆写”,归根到底做的只有一件事——把一个个活人算成零。
而郑直从田小满起,一项一项做的也只有一件事——把那些被算成零的人一个一个加回去。
一个做减法,一个做加法。
今天,加法赢了头一回。
只赢了一格。可减法做了这么多年,从没被人当面追平过一格。
青罗弟子低下了头。
他没有哭出声。
只是肩膀抖得厉害。
柳青禾轻轻吐了口气。
“账上最绝的一笔,就是把一个人记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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