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三-文四,再次到案。
他的声音,比上一次,更轻。
“按外务清三的问迹整理标准。”
“临时手痕,不稳。”
“故而,覆写为整理说明。”
“并未删除核心材料。”
文四这几句,绕来绕去,最后落在一句“并未删除核心材料”上。
意思是:我没毁掉要紧的东西,只把那道“不稳”的手痕,整理成了一句说明。
郑直没有放过“核心”两个字。
他写:
“核心材料?”
文四,一样一样答了出来:
“药盏残液。”
“余液照验。”
“安抚效果分析。”
郑直在他答的那几样底下,添了三个字:
“人说药。”
“不是核心?”
文四口中的“核心”,郑直一眼就看穿了:
药盏残液、余液照验、效果分析——留下的,全是能拿去给百丹阁“分析自家汤药”的东西。
唯独,病人自己,拼死指出的那个“药”——
在他这套“核心”里,排不上号。
能用的,叫核心,留;
会说话的,叫“不稳”,抹。
文四,沉默了。
陈槐,读出覆写的时刻。
药盏,入池后。
补回访,代述前。
手痕,覆写。
这三个时刻一排出来,铜楼里的人,都懂了。
在外务安排别人,替田小满“补回访、代句话”之前——
田小满自己,亲手留下的那道痕,就已经先一步,被整理成了“手颤不便”。
先抹掉她,自己说的;
再让别人,替她说。
替她说的那句话,自然,顺着百丹阁的意思。
罗清叶,一字一句:
“你们,保留了能分析药效的液体。”
“覆写了病人指向药的手痕。”
“然后,回过头来,说病人本人,表达不足。”
这三步,又是一个,严丝合缝的圈:
先把她能说话的痕,抹了;再拿“她没说清”当由头,把她,判成“表达不足”。
她不是没表达。
是她表达的,被你们,亲手,擦了。
擦完,再回头,怪她没说明白。
文四,低声道:
“我,只是整理文书。”
郑直只回了五个字:
“文书,也是处置。”
文四想躲进“文书”两个字里:我不抓人,不下药,只动动笔,整理整理卷宗,算不得“处置”。
郑直偏不许他躲。
一笔下去,把“手痕”改成“手颤”,一个人临终的话,就此没了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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