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笔,比护七的手,比药二的药,半点不轻。
提笔的,也是动手的。
文书,从来,就是处置的一种。
这一句“文书也是处置”,像一把钥匙。
护七说“我只照护”;访九说“我只暂存”;文四说“我只整理”——
人人都说,自己“只是”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可正是这一桩桩“只是”,拼起来,严丝合缝,把一个活人,送进了样本库最底下。
郑直要拆的,就是这个“只是”。
没有谁,是“只是”。每一只手,都按下过,实实在在的一笔。
评议使,敲了案。
“文四覆写。”
“列,问迹处置争点。”
“提交,整理令。”
文四,沉默了片刻。
铜墙,浮出那一道整理令的底页。
签发栏上——
仍是,那个名字。
严素。
青罗弟子,闭上了眼。
又是严素。
从,刮删田小满的“医修复核栏”。
到,覆写她临终的那道手痕。
那一支笔,一直,都在。
护七换了访九,访九换了文四——底下动手的人,换了一茬又一茬。
可这些“整理令”“风险规程”的签发栏上,那个名字,从头到尾,没变过。
严素。
那支替这台机器定规矩、开口子的笔,握在,同一只手里。
严素这个名字,铜楼里早不陌生。
早先查外务清三风险规程时,就是他起草的——那一张,被人刮去了“医修复核”一栏的规程。
复核栏空着,底下那些害人的操作,便全成了“合规”。
如今,这道覆写田小满手痕的整理令,签发的,又是他。
起草规程的是他,签发整理令的,还是他——
这两样,都不是抓人、取药的粗活。
是定规矩、立标准的,细活。
能定规矩的人,在这台机器里,已经不算“手”了。
他离那颗“脑子”,更近。
郑直盯着“严素”两个字,许久。
他追了这么久,从一碗汤,追到一支笔;从一个个换班的“手”,追到这个一直没露面、却签着每一道令的——名字。
他在木板上,落下一行:
“读,严素签发的问迹整理令。”
百丹阁那边,已经有人,想替严素挡——说签发整理令,是分内的例行公务,签个名,作不得数。
郑直没理这套。
护七、访九、文四,可以说自己“只是手”;
可严素这个名字,一道令一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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