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字半边。
这四个字,太危险。
百丹阁,几乎同时开口。
“不可读作苦。”
“痕迹不足。”
“病患手颤。”
“问询诱导。”
四句话,从四个方向,一齐压上来:读不出、太浅、手抖、被人引的。
只要这半边痕,被钉成一个“苦”字,那田小满临终指药的事,就坐实了一大半。
所以他们,半个字,都不敢让它沾上“苦”。
郑直写:
“同意。”
铜楼,又静了。
百丹阁备好的一肚子驳词,再一次,落了空。
郑直认了:这半边,确实,读不成一个完整的“苦”。
可他笔没停,继续往下写:
“不可读完整苦。”
“可读未完表达。”
“方向,与药物感受相关。”
他不抢那个“苦”字。
他只取这半边痕,最站得住的三分:
它是一道,没写完的表达;它落笔的方向,朝着“喝下去什么、身上什么感受”那一头去。
完整的字,认不全;可这一笔的“方向”,赖不掉。
读不出“苦”,读得出——她临终想说的,是身上的某一种“受”。
罗清叶,立刻接住。
“药。”
“压喉草。”
“黑痰微粒。”
“焦赤尾粉。”
“再加上这一个,疑似味感、或喉感的,未完表达——”
她一字一顿:
“药物相关反应复核,必须开。”
她把这一案所有指向“药”的东西,一样一样,码了起来:
汤里的压喉草,痰里的微粒,丹烧的残粉,再加上田小满临死,还想往“身上感受”上写的这一笔。
五样,凑到一处。
不是要现在就定百丹阁的罪。
是要逼出一个,谁也挡不住的——非查不可。
评议使的手,在案上,顿了顿。
良久,才落下一句:
“田小满案,并入药物相关反应复核。”
铜楼里,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。
从“低风险、安抚后平稳”,到今天的“药物相关反应复核”——
田小满那条早被判了死、归了档的命,终于,又被人,正正经经,翻回到了“该查”的那一栏。
陈槐,翻开那一页覆写。
表层的整理说明:
【手颤,不便书写。】
那一行“手颤”,不偏不倚,正好,盖在底下那道浅痕上。
柳青禾,低声道:
“不是没看见。”
“是看见了,再写成‘手颤’。”
若是真没看见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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