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声音很轻:“打完仗了、报完仇了、把该还的债都还清了,就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住下来。”
他顿了顿,伸手把萧今雨手里的画拿过来,指腹在纸面上那行小字上轻轻蹭了一下:“她画这幅画的时候,我六岁,她说等我长大了就带我去,后来……没去成。”
萧今雨没有接话。
从车辕上跳下来,驴车还在慢慢走,她走在车旁边,踢了一颗路边的石子,那颗石子滚进田埂下的浅沟里不见了。
谢枕遥把那张画小心地叠好收进怀里,也跳下车来,走在她旁边。
两个人一左一右并肩走着,驴车在身后慢悠悠地跟着,闫怀楠也不催,就在车辕上坐着看他们。
走了一段路,路边出现一条小河,河水清浅,能看见水底圆润的卵石。
萧今雨停下来蹲在岸边洗了把脸,冰冷的喝水激得她精神了不少。
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来,谢枕遥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,弯着腰把那幅画重新展开对着河水看了看。
“你找到这个地方了吗?”萧今雨问。
谢枕遥把画收起来:“没有,但总会找到的。”
萧今雨没有追问。
她继续往前走,驴车又跟了上来。
日头升到中天的时候,路边的野杏花开得更多了,整树整树的白里透粉,把一条灰扑扑的官道衬得有了几分颜色。
谢枕遥走了一会儿忽然说:“你猜我出城之前从工部带走了什么。”
萧今雨偏头看他。
他伸手从车厢底下拖出一只木箱,打开盖子,里面是满满一箱精铁料,码得整整齐齐,每一根都用油纸裹着。
萧今雨蹲下来摸了摸那箱铁料,抬头看他: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辞官那天。”谢枕遥把箱盖合上,“路过工部,顺手拿的。”
萧今雨蹲在那里仰头看着他,半晌才说了一句:“你管这叫顺手?”
谢枕遥把木箱推回车厢底下:“那叫取回我应得的工钱。”
萧今雨站起来拍了拍膝上沾的灰,重新上了车辕坐好。
驴车继续往前走,车轮碾过路面上一片被风摇落的杏花瓣,把粉白的花瓣碾进泥里,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。
当晚他们在路边一个镇子投宿。
萧今雨喝了两口粥放下勺子,对谢枕遥说:“我们到石河村之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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