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枕遥把行囊从肩上放下来搁在路边,从怀里掏出一只哨子吹了一声。哨音短促而尖锐,在夜空中传出去很远。
过了一会儿,一辆简陋的驴车从路边的树影里晃晃悠悠地驶出来。
拉车的是一头灰驴,车辕上坐着一个人,正是闫怀楠。
他握着缰绳没下车,看了他们一眼,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合拢的城门,最后把目光落在谢枕遥肩上那只鼓鼓囊囊的行囊上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萧今雨笑了一声,先上了车。
谢枕遥把行囊递上去,跟着翻身上了车板。
驴车掉了个头,沿着官道往南面走去。
夜风从帘子缝隙灌进来带着早春的凉意。
谢枕遥坐在她对面,月光从车帘的缝隙漏进来,在他脸上晃出一道一道的亮纹。
“你让闫大哥等在这里的?”她问。
谢枕遥:“出城之前传了信。”
萧今雨想了一下,他下午入宫复命、傍晚回东跨院、期间还派人给闫怀楠传信说今晚出城。
她靠着车壁闭上眼:“你这人做事真是一点动静不漏。”
谢枕遥没有回答,安静地坐在月光漏进来的那道光纹里,嘴角弯着。
驴车沿着南下的官道走了一整夜。
南行了三日。
田埂上的草开始泛青,路边偶尔能看见一树早开的野杏花,粉白色的花瓣被风一吹就飘到路面上。
萧今雨坐在车辕上,腿悬在车板外头晃着。
天气比前些日子暖和多了,她深吸了一口气,风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
谢枕遥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拿着一卷东西,递到她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?”萧今雨问。
“你打开看看。”谢枕遥故作神秘。
萧今雨展开那张纸,里面是一幅画。
画工说不上精细,但线条十分流畅,是一座小城,城墙不高,城外有一条河,河边种满了树,城门口画着几个小人,身形细得像一根根火柴棍。
画的右下角用极细的笔迹写了一行小字,字迹温婉端正。
“江南某处,不知名小城,等他长大了,带他去看看。”
萧今雨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,停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来:“你娘画的?”
谢枕遥坐在车辕另一边,背靠着车框,双手搭在膝上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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