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三天,东跨院变成了半个兵部工坊。
萧今雨几乎没合过眼,她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装箱打包。
飞雷炮样机拆成构件分别裹了油布、三份配制好的硝石白糖炸药用陶罐密封、图纸卷成筒塞进铁皮管里防潮、手弩和备用弩箭各自清点。
谢枕遥白天出入兵部对接调兵事宜,晚上回来和闫怀楠一起替她打下手。
出征前一夜,萧今雨把最后一个油纸包扎好,封口处用蜡滴了一遍。
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,走到工坊门口透了口气。
院子里的桃树还没发芽,枝丫在夜风里微微颤着。
谢枕遥站在树下,背对着她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她走过去站到他身边。
两个人在夜色里并肩站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谢枕遥的声音从夜色里浮上来:“我当年送他出城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夜,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我一眼,让我照顾好我娘,等他回来,那是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。”
萧今雨伸手过去,慢慢握住他的手指,没有说话,无声安慰。
他的手指冰凉,指腹上有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。
谢枕遥反握住她的手,十指扣紧,偏过头来看着她:“明天出城的时候,你走我旁边,不要落在后面了。”
萧今雨仰头看他,挑眉道:“你怕我跑丢了?”
谢枕遥嘴角弯了一下,调侃说:“怕你看见热闹就往旁边凑。”
萧今雨在他手心里掐了一下,故作生气别过脸,惹来谢枕遥低低的轻笑声。
第二日清晨,京城北门外五万大军列阵。
晨光从东边天际线上浮起来,把一片旌旗染成淡淡的金色。
谢枕遥换了一身银甲,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,在帅旗下驻马。
铠甲把少年人那种温润掩盖了下去,整个人如同刀锋般冷厉。
萧今雨坐在他侧后方的马车里,车帘掀着一条缝。
闫怀楠在人群中喃喃说了问:“神佛保佑,他们一定要凯旋而归。”
她看着他骑在马上的侧影,看着他抬手令旗一挥、大军开拔时那个干脆利落的动作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石河村那个雪夜,他蹲在工棚里看图纸的样子。
那时候他瘦、警惕、像一株被踩进泥里又硬生生直起来的草。
现在他坐在马上,身后是五万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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