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下来开始数自己手头能带的东西。
飞雷炮样机已经做好了,但铁料还不够打第二尊。
硝石还有半袋,白糖还够配三份。
引信用的火绳还剩不少,油纸也够裹二十个防水包。
她一边数一边在纸上记,越记越觉得不够,反倒是让心头的焦灼更甚。
边关不比京城,没有工部的库房随便取料,没有铁匠铺连夜赶工,一旦开打,补给线拉得太长。
她站起来走到墙边,把挂在钉子上的那副铠甲取了下来。
那是新帝登基后派人送来的,内造的东西,说是轻便结实,但她试过一次就脱了,太重,影响活动。
现在她把它平摊在桌上,拿布蘸了油,一点一点把甲片擦亮。
谢枕遥回来的时候天已经过了午。
他走进院子的步子比出去时慢了些,肩背还是直的,但萧今雨看见他进门时抬手按了一下眉心,指腹在眉骨上停了片刻才放下来。
她放下布站起来,走到廊下迎他。
“怎么说?”她问。
谢枕遥在她面前站定,没有急着开口。
风从院墙外灌进来,吹动他袍摆的下缘。
“北戒这次来势和往年不同,往年是抢粮抢人,抢完就走,今年……他们是冲着雁门关来的,破了关,往南就是一马平川。”
萧今雨微微蹙眉:“朝廷怎么说?”
“还能怎么说,有人主和,有人主战,主战的人里十个有八个说自己年迈体弱不便挂帅。”谢枕遥说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,“最后一个站出来的,说愿意领兵。”
萧今雨立马就猜到了,看着他的眼睛:“你请的旨?”
谢枕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枚玉坠,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道银丝箍着的裂纹:“他当年没打完的仗,我想替他打完。”
萧今雨没有犹豫:“我跟你去。”
谢枕遥抬眼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才开口:“边关不是京城,不是石河村,那里只有风沙和死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今雨说,“所以你更需要一个会造飞雷炮的人跟着。”
谢枕遥看了她很久,久到廊下的风都歇了一歇。
然后他伸手,把她鬓边一缕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,环抱住了她,轻臭着她身上那股令他安心的木香。
“好。”他轻声说,“一起走。”
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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