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,穿的就是一件单薄的灰布衣裳。”
他抬起头看着萧今雨。“所以那晚我在破庙偶遇沈七,穿了一件灰布衣裳。”
萧今雨的手停在桌面上没有动。她看着谢枕遥的脸,那双浅色的瞳仁在烛火里沉静得像一潭深水: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是故意的。”谢枕遥说,“我赌他看见那件衣裳会心软,赌他会在裴相身边待了那么久之后,仍然愿意对一个陌生少年留一条活路。”
萧今雨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赌赢了。”
谢枕遥垂下眼,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:“是,我赌赢了。”
丧钟沉闷,悠长。在京城的早晨一声接着一声的响着。
足足敲响了九下。皇帝驾崩了。皇帝驾崩,按祖制鸣钟九响,京城内外所有衙门听见钟声就要挂白。
萧今雨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皇宫方向的天际线,那里什么都没有变,飞檐还是那些飞檐,金顶还是那道金顶,但她知道坐在这座城最高处的那个人,已经不在了。
谢枕遥走进她屋里来,在她身后站定,两个人都没有开口。和皇帝驾崩一同传来的,是谨妃娘娘自戕的消息。听到这个消息,
谢枕遥忍不住的流了一滴泪。虽然萧今雨没有询问他去找谨妃聊了些什么,但此刻联系起皇帝驾崩的消息,她心中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:“是谨妃做的?”
过了很久,谢枕遥才开口:“是。”
说罢,便将谨妃和他母亲曾经的事情告诉了萧今雨。
萧今雨捧着谢枕遥的脸,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:“你心中的仇恨都了结了,“对于娘娘来说,这种选择无异于解脱。”
深宫寂寥,皇帝昏庸。
将她纳入后宫也不过是图的一时新鲜,新鲜感过了,便任由她像一株无人打理的花草般慢慢枯萎。
谢枕遥的娘在谨妃的眼中,如同照亮黑夜的一束光。
如果他娘还活着,这份温暖带来的治愈有可能会让谨妃一生珍重。
可她被困宫墙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恩人一家被屠戮,让她岂能不怨?
“黄泉路上,望他们结伴而行。”谢枕遥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