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低了几分:“谢枕遥,你娘的死,你爹的死,我有一半的账要算,你明白吗?”
谢枕遥把那青瓷瓶拿起来收进怀中。动作很稳,像是早就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。“您做了多久了?”
他问。“四年。”
谨妃把冷茶喝完,杯底搁在桌上发出轻响,“每隔五日一次,放进他的汤里,他最近已经开始看见了,先是你爹,然后是你娘。”
她抬起头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却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:“你猜他再喝多久,会分不清哪些是药效、哪些是真事?”
谢枕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站在灯影里,眉目沉静,像一株被夜风压弯了又直起来的竹子:“娘娘,”
他说:“你做你该做的事,我做我的。”
谨妃点了点头:“你走吧,后窗翻出去往东走,子时三刻有侍卫换岗,那会儿南墙根的阴影最暗。”
谢枕遥走到后窗边时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:“谨妃娘娘,保重。”
他说完翻窗而出,身影消失在夜色里。谨妃独自坐在桌前,看着那只空了的茶杯,伸手把它转了半圈,杯沿上还沾着一点冷茶的痕迹。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迅速远去了。
她把灯罩揭开,吹熄了灯。
谢枕遥翻回东跨院的时候,萧今雨的房间还亮着灯。
他走过去在窗台上叩了两下,窗户很快被推开了,萧今雨穿着外衫站在窗后,手里还捏着一支炭笔。
看见他完好无损地站在窗外的月色里,她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。谢枕遥隔着窗台看着她,忽然说:“那年破庙里遇到沈七的事,你想听吗?”
萧今雨愣了一下,然后侧身让开窗台:“进来再说。”
谢枕遥翻窗进屋,在桌边坐下。萧今雨给他倒了一杯热茶,坐在他对面等着。他端着茶杯没有喝,看着茶面上浮着的那片叶梗,缓缓开口:“我逃出京城之前,曾在城门口看见过他和韩蛰一起执行任务,他们杀了好几个人,唯独偷偷放过了一个小男孩,那个男孩穿着单衣缩在墙角,沈七从旁边走过去,就像没看见一样。”
“我当时就想,裴相身边的人,竟然还有良心。”谢枕遥把茶杯搁在桌面上,手指按着杯沿。“我花了很久去查沈七的身世,查到他幼年时有个弟弟,那年冬天冻死在雪夜里,他弟弟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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