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开始往下淌,一滴一滴落在夯土地面上,炸开一个又一个绚烂的花。
裴相没有叫出声,脸上的肌肉绷紧了又松开。手臂仅仅抽搐了一下。
紧跟着,第二剑刺了下来。先是左手腕,紧跟着是右脚踝,左脚踝。是谢枕遥每划一刀就停顿片刻,看着血从切口渗出来,再换下一个位置。
萧今雨站在他的身后,没有避开视线。看着裴相的血从四肢的切口渗出来浸透了身下的草铺,看着他的脸色从最初的强撑的苍白变成一种透明的灰白,看着他嘴唇开始发抖、牙关咬紧又松开、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凸出来。
裴相最后一口气呼出来的时候,眼睛还睁着。他的脸朝着牢门的方向,瞳孔已经散了,但嘴角维持着一个很轻的弧度。那弧度让萧今雨感到有些毛骨悚然。
谢枕遥蹲在裴相的尸体前面,那柄软剑还握在手里。他的肩膀一动不动地绷了很久,然后忽然松了。
萧今雨走进去,走到他身后蹲下来,伸手从他背后把他环住了。他的身体在她的臂弯里僵了一瞬,然后慢慢松下来,脊背弯下去,额头抵在她肩上。
他没有哭,但他的呼吸很重,一下一下撞在她肩窝里,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。
萧今雨感觉到他的肩膀在轻微地发抖,频率很快,幅度很小,如果不是抱着他根本感觉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