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暗黄色的牛皮,鼓槌是一根包了铁皮的老旧木柄,槌头被无数只手磨得光滑发亮。谢枕遥抬手握住了鼓槌。
第一声闷响炸开在清冷的晨空中,震得檐角的残雪簌簌往下掉。鼓声浑厚沉重,一声接一声,三通鼓连响,把整条街的寂静砸得粉碎。
登闻鼓院的侧门几乎在鼓声落下的同时就打开了,一个穿青袍的小吏跌跌撞撞地跑出来,看见门外的两人时明显愣住了。能敲登闻鼓的,哪一个不是被逼到了绝路上,面黄肌瘦、衣衫褴褛、涕泪交加。可面前站着的是一对少年男女,衣着干净,腰杆笔直,眼底没有悲戚也没有慌乱,只有一种沉到底的平静。
那小吏喉结上下滚了一滚,声音都变了调:“你……你们要告谁?”
萧今雨从怀中取出一封用蜡封好的状词递过去。小吏接的时候手在抖,蜡封上那行字他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白了。
“告当朝丞相裴澈,构陷长青侯谢家满门、私造军械、欺君罔上。”
那小吏攥着状词转身就跑,鞋底在青石板上打了一个滑,差点栽进门槛里。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通政司的主事官亲自出来了。
看上去五十来岁,穿一身绯袍,下巴上留着一把灰白的山羊胡,步子比方才那小吏稳得多,但他掀帘看见站在院中的谢枕遥时,脚步骤然顿住。“你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飘,“你是谢家的……”
“草民谢望,字枕遥。”谢枕遥微微欠身,“劳烦大人禀报陛下,谢家旧案,今日要翻。”主事官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息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说了两个字:“等着。”
通政司的马车很快驶出,蹄声哒哒哒地沿着御道往皇城方向去了。
萧今雨和谢枕遥被引入值房等候,值房不大,四壁空空,只有一桌两椅和一盆烧得半旺的炭火。
萧今雨在桌边坐下,把怀中的证据材料从包袱里一宗一宗取出来排在桌上。
私帐本、暗卫多年调查的手札、沈七偷出来的核心位置图、谢家当年开采青石岭铁矿的采买台账正本、工部备案的批文副本,还有一份被调换篡改过的旧账册。
一共七宗。
谢枕遥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七宗材料,没有坐。
萧今雨抬头看他:“站着不累?”
谢枕遥没有回答,目光落在最上头那本私帐本上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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