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有跟着孤从潼关杀到山海关的京营弟兄,胸口别着军功牌!”
“有刚放下锄头不到三个月的新兵,手上的血泡还没破!”
“还有从河南、山东逃荒过来的弟兄,当年饿倒在路边,是孤收留了你们,救了你们的命!”
前排老兵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铜牌。
指腹蹭过凹凸的纹路。
新兵攥紧了手里的长矛。
指节捏得发白。
几个从河南逃过来的兵,鼻子猛地一酸,眼眶瞬间红了。
朱慈烺佩剑“哐”地磕在台沿的石鼓上。
火星子一闪。
声音陡然拔高,像炸雷。
“孤今天带你们南下。”
“是去算账。”
“跟江南那帮蛀虫,算一笔两百年的血账!”
他猛地转身。
指尖狠狠戳在身后的巨幅舆图上。
指腹蹭过江南那片膏腴之地。
朱砂被蹭得往下掉,像淌下来的血。
“江南漕粮,他们贪了两百年!”
“万历年间,河南大旱,易子而食!老百姓饿得连树皮都啃光了!”
“他们的粮呢?烂在官仓里喂耗子!都不肯拿出来赈灾!”
“崇祯十年,山东蝗灾,死尸横街,人吃人!”
“他们的漕船,照样拉着白花花的大米,往南京运,往他们家里运!”
“边军欠饷,欠了十几年!”
“大同的兵,冬天零下十几度,穿单衣,有人冻掉手指头!”
“宣府的兵,饿得连马料都偷去换酒喝!”
“他们呢?欠着税银,吃着空额,地窖里的银子堆得都锈了!”
“咱们在山海关跟建奴拼命,拿命守着这江山!”
“他们在后方,截军粮,吃军饷,卖军械,害死咱们多少弟兄!”
“土地兼并,他们占了半壁江南的地!”
“百姓种他们的田,交八成租,遇着灾年,卖儿卖女都还不上!”
“逼得多少人背井离乡,逃荒逃到京城,饿倒在路边!”
传令兵的声音越来越沉。
阵里开始响起粗重的喘气声。
玄武军前列那个脸上带疤的老兵。
“呸”地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。
他老家就是河南的。
崇祯七年大旱,全家就剩他一个。
当年他扒过树皮,吃过观音土。
他一直以为是天谴。
闹了半天,是这帮狗东西把粮贪了!
旁边的新兵咬着牙。
腮帮子绷得硬邦邦的。
他就是逃荒过来的。
妹妹当年饿死在半路。
原来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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