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十八,京郊大校场。
三天前太子令下,四大军团完成集结。
校场上黑压压的方阵铺出去五里地。
玄武军居中,青龙军居左,白虎军居右,朱雀军殿后。
四军各三万人,共十二万战兵。
加上大雪龙骑三千、神机营三千炮手、京营抽调的两万辅兵,总兵力近十五万。
大校场三面搭起高台。
正中间的点将台高三丈,台面铺着整块黑毡,四角蟠龙铜柱上各悬一面黑底金龙旗。
旗面被北风扯得猎猎作响,金龙在风里翻腾。
台后一面巨大的“明”字帅旗矗立,旗面铺开两丈,墨底金字,银线锁边。
台侧阵前,一长列银车粮车整整齐齐排开,麻布盖着,只露出边角银闪闪的光,专门亮给全军人看。
百姓围在栅栏外,人山人海。
有抱着娃的,有拄着拐的。
卖烧饼的干脆把摊子推来了,一边翻饼一边伸脖子看。
一个老汉叼着旱烟杆子,烟都忘了点,就那么叼着。
旁边一个后生踩了前面人的脚,被骂了一句“瞎啊”,也没顾上回嘴。
辰时三刻,号角起。
二十四名玄武军甲士从点将台两侧齐步登台。
深铁色甲胄镶铜边,腰挎长刀。
每一步踏在台阶上都是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二十四声“咚”后,分列台侧,按刀肃立。
太子走出来。
一身玄色劲装,腰扎黑牛皮武带,挎龙纹长剑。
头上只别了一根白玉簪。
没有冠冕,没有蟒袍,没有多余配饰。
风吹过来,衣摆猎猎翻动。
他走到台中央,站定。
扫了一眼台下。
十二万战兵齐刷刷站着,甲胄反光连成一片。
风从北边吹过来,把方阵顶上的军旗吹得啪啪响。
前排一个年轻兵丁喉咙动了动,狠狠咽了口唾沫。
旁边的老兵攥紧了枪杆,指节发白。
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铜腰牌——那是太子亲赏的。
南侧栅栏外,那个叼旱烟的老汉终于把烟点上了,吧嗒一口,眯着眼看台上。
旁边后生又挤了一下,这回他没骂,只嘟囔:
“这太子,比俺村东头那棵小槐树还蹿得高!哪像十六岁的娃,一看就是天天吃肉,身子骨壮实!”
太子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被传令兵一层层传出去,砸在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站在这里的——”
“有守了十年边的九边老兵,手上磨着拉弓的硬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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