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师大营。
三更梆子刚敲完。
夜静得草虫叫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忽然。
远处官道上传来马蹄声。
越来越密,越来越重。
像闷雷滚过来,震得地皮都发颤。
“站住!什么人?!”
营门哨兵“唰”地搭上箭。
嗓子都绷得发紧。
“太子令箭!瞎了你的狗眼!”
一骑快马直接冲到跟前。
火把光里,鎏金令箭晃得刺眼。
哨兵手一软。
弓差点掉地上。
连滚带爬搬拒马,木栅栏还没挪开半扇,战马“呼”地就窜了进来,带起一阵风,刮得火把直晃。
传令兵一直冲到中军演武场。
猛勒马缰。
战马人立而起,“唏律律”一声嘶鸣,前蹄在空中蹬了两下,重重砸回地上,尘土溅起半尺高。
他扯着嗓子吼。
声音粗得像砂纸磨,震得周围帐篷都嗡嗡响:
“太子令!玄武、朱雀、青龙、白虎四营,各点三万战兵,三日内南下江南!”
“江南士绅杀我钦差、谋弑君,形同谋逆!”
“破城之日,勋贵家产充公,男丁斩首,女眷分赏三军!”
“斩敌首一级,赏银二十两!当场兑现,半分不欠!”
话音落。
前排的兵先愣了两秒。
然后“轰”地一下,炸了。
“我操!终于开打了!”
“狗日的江南蛀虫,活腻味了!”
声音往后传。
一营接一营。
像野火燎干草堆,瞬间就烧遍了整座大营。
最先蹦跶的是玄武军的老兵。
个个脸上激动,腰上挂着太子亲赏的铜腰牌,一动就叮当响。
王疤脸正靠在火把旁擦刀。
听见军令,“腾”地就站起来。
手里的擦布直接扔地上,踩了两脚。
“他娘的!可算等到了!”
他“呸”地啐了口唾沫,把刀“唰”地插回鞘,震得刀鞘嗡嗡响。
“上次山海关,老子砍了七个建奴脑袋!当场领了一百多两!”
“这回江南全是肥得流油的勋贵地主!油水他妈老厚了!”
旁边站着的小石头是他同乡新兵。
十六七的半大孩子,脸还嫩着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疤…疤哥,真有二十两一颗啊?”
“那还有假?”王疤脸拍了拍腰上的钱袋,拍得鼓鼓响。
“你疤哥我骗你干啥?跟着太子爷,说话算话!”
“以前的大同边军,半年发一次饷,还被当官的克扣一半!”
“现在呢?出征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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