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废丘组建一个独轮车工坊,研究一种叫黑瓷的新瓷,另外还要研究一种叫木流牛马的机关兽。”
每说一个词,文官队列里就起一阵骚动。
先是低低的交头接耳声,然后越来越响。
独轮车——他们还不知道这是什么,但如果一个县能大量造板车这类玩意,这个县立刻会成为少府重点关照的对象。
还有黑瓷——这是韩沥想在秦国上演一出韩国青瓷的故技吗?韩国青瓷这些年通过四通八达的商路已经卖到了齐燕,一尊青瓷瓶在邯郸能换一匹上好的战马。
黑瓷有这个竞争力吗?
但……为什么不试试呢?
至于机关兽——
嬴政坐在御座上,把这些人的反应全看在眼里。
他忽然开口了。
“不知仲父所提到的木牛流马是为何物啊?”
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、恰到好处的好奇——不是他不知道,而是他要让吕不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话说清楚。
于是吕不韦很配合地接过话头,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,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。
“木牛流马是一种专门设计用于艰难险阻地形的运粮机关兽。其用途在于尽可能减少在巴蜀和山区一带道路崎岖不好走的时候,减少人力辛劳,减少畜力耗粮的损耗。和其搭配的独轮车,正是木流牛马的最简易版本了。”
殿中安静了一拍。
然后——哗。
“运粮机关兽……”
“巴蜀和山区……”
“少人力、少畜力耗粮……”
每个词都踩在秦国文官武将的痛点之上,进而如同火上浇油。
秦国以军功立国,每年最大的粮食消耗不是庶民吃的——是军粮的转运。
从渭水运到前线,从蜀郡运到汉中,从关内运到边塞——如果有一批廉价的机关运粮兽能走山路,运得多耗得少,那大军出函谷关的速度能快多少?一仗打下来省的钱够养多少军队?
这个信息的刺激还没结束,一道声音便突然从宗室列中响起。
“如果是这样——六国大才跑到秦国来经略地方,倒算是一桩好事!这样的人当县令,大家当然欢迎!”
说话的人从宗室列中迈出半步,面庞方正,眉宇间带着一股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、此刻终于找到出口的畅快。
渭阳君嬴傒。
他是秦孝文王的庶子,当年与嬴异人争过王位,后来输了。
关内侯正是他叫来咸阳的——结果关内侯死了,被嬴虞拿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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