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怕就怕,燕丹因为一念之差,做了错误的事。
杀了韩沥。
尤其是——
荆轲的脚步顿了顿。
他怕的不是燕丹主动这么做。
他怕的是,燕丹的手下人,瞒着燕丹这么做。
那到时候,该怪谁?
从韩沥的手段就能看出来——他不动手,他只承接。然后他的朋友,他的追随者,一切因为他受益的人,都会为他报仇。
而燕丹贵为太子,手下也一定有体己人。若那些人得知燕丹之忧,心一横,把事情做了——
那他荆轲,该怪谁?
怪燕丹?他不知情。
怪手下人?他们是为燕丹分忧。
怪韩沥?他只是活着。
怪自己?他自己也什么都没做,但也什么都没能阻止。
人世间,怎么会变得这么怪?
荆轲停下脚步,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夜空。冬夜的云层很厚,看不见星月,只有一片沉沉的暗。
然后,他的身体骤然绷紧。
有一股细微的剑意。
很轻,很淡,像冬夜里的一缕寒风,若有若无。但对于荆轲这样剑心通明的剑客而言,足够让他警觉。
他猛地转身。
身后三丈开外,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影静静站着。那斗篷很宽大,将那人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,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,隐约可见两点幽光。
荆轲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然后,他深深躬身。
“荆轲拜见巨子!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那黑色斗篷下,传来一阵雄浑的苍老笑声。笑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,却并不刺耳,反而有一种奇特的温暖感。
“荆轲,你的剑心通明,墨家功法的境界再上一层,可喜可贺,快快请起。”
荆轲直起身,看着眼前的六指黑侠,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巨子,终于等到你的到来,我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唉,孩子,苦了你了。”
六指黑侠走上前,在荆轲身侧站定。他的步伐很轻,轻得像踩在云上,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。
“我收到你发来的消息,也不知该如何处置。现在当我得知你遇到了最麻烦的事情后,我知道,我必须得现身了。”
荆轲点了点头,与巨子并肩而行。
两人走在冬夜的街道上,脚下是扫撒队铲过雪后留下的青石板,在月光下泛着潮湿的微光。
“实在太古怪了!”荆轲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苦闷,“根本没有发生的事情,但每个人都知道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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