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便饭,吃得荆轲心满意足。
那食盒里的酱牛肉、烩羊肉、豚肉炖块茎,配上热腾腾的黍饭,让他这个在江湖上颠沛流离惯了的墨家弟子,难得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“珍馐”。
但他也知道,这不是常态。
而是他最近这段时间赖在新郑不久,而被韩沥半推半就地吃了十几天好饭好菜。
荆轲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,叹了口气,又摸了摸开始捏出肥膘的大腿。
幸福的烦恼。
过去在江湖上行走,能有一顿饱饭就不错了,哪轮得到担心吃太撑?
可现在倒好,在新郑待了这些日子,顿顿不落,还都是好东西,结果——
“髀肉生”了。
他苦笑着站起身,推开房门,走下楼梯,踏入医堂外的街道。
冷风扑面而来,带着冬夜的凛冽,却也带着一种奇特的清爽。荆轲深吸一口气,决定去消食。
过去他没这个习惯。
但现在有了。
既然吃得好,就得多动弹。
实在不行,就去帮扫撒队一起扫地铲雪——那可是消食的好手段,百试百灵。
他这样想着,脚步已经朝着扫撒队常出没的街巷走去。
饭后,大家各有各的事。
韩沥要去做他的研究,新产业开拓,还有那些荆轲根本看不懂的“必要事的管理”。那个十七岁的少年,永远是这副模样——明明刚刚还和大家一起吃饭谈笑,转眼就能把自己埋进一堆荆轲看不懂的事务里。
念端的消食手段更有意思——免费义诊一个时辰。荆轲亲眼见过她义诊时的模样,专注、认真,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“消食”。忙碌,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休息。
流沙那些人去了哪,荆轲懒得管,反正他们不是小孩子,流沙也不是跟幻梦和墨家是一路人,用不着自己操心。
只有他荆轲,一个人在冷风里走着。
而一旦独行于冷风凛冽的街道中,有些事就会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。
燕丹。
你究竟会怎么想呢?
这是荆轲现在最无法想象的。
他能理智吗?
还是会认为,为了六国存续,必须献祭韩国?
如果燕丹为了不负墨家,而选择用阴阳家来杀人,他荆轲能查出来吗?
他太了解自己这位挚友了。
燕丹会用最激烈的方式去抗击暴秦。
理论上,荆轲不会阻止他——他也有鲁仲连之志,若燕丹有召,他愿意去执行最艰难的任务,牺牲生命也无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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