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东分局领队把话收回去的场面,后来在全市技术员的圈子里传了很久。
老队长是个要面子的人,可他更是个要破案的人。第二天一早,他把攻坚队全员带到城南驻地,当着两支队伍的面,冲温则鸣抱了抱拳:
“抽签那天,我说‘年轻人见见世面,输赢别往心里去’——这话轻狂了,我收回。”
“今天我把队伍拉来,不为客气。”他侧身一让,“我们那个案子,卡在死因上七天了。小温同志,能不能给掌掌眼。”
温则鸣去了半天。
城东的必答案是一起四年前的旧案,死者死于家中,全身仅见零星小片皮下出血,毒化全阴,当年死因没定下来。温则鸣把卷翻完,只提了一个方向——
“死者有多年糖尿病史,案发前一周刚调过药。把他生前最后三天的血糖记录、胰岛素处方和冰箱里剩的药,全找出来,做胰岛素及C肽的回溯检验思路论证。另外,重点复查双侧眶周和口唇黏膜的出血点分布。”
“方向如果对,你们自己的人就能闭合。”
说完他就走了,走访、检验、闭环,一步没沾手。
七十二小时后,城东的必答案告破。上报材料里,城东领队在“协作情况”一栏写了三行,被温则鸣打电话要求删成了一行:“城南分局参与技术会商一次。”
“功是你们自己立的。”电话里他说,“我就说了几句话。”
这通电话的内容,不知怎么传到了评审组。
那位年轻联络员照例给老师汇报,末尾多了一句:“傅老师,他把到手的协作分推了。比武还在进行,这个分,可能影响名次。”
傅雪蘅正在批注卷宗的笔,停了两秒。
“不影响。”她说,“接着看。”
城南攻坚队自己的第三案,也在同一天领了下来。
公共池,第四卷——《城西湖畔别墅“自缢”案》。
六年前十月,湖畔别墅区,民营建筑企业老板盛百川,被发现死于自家书房。尼龙绳一端系在阁楼横梁上,颈部索沟明显,脚下倒着一只踢翻的凳子,书桌上留有一页打印的“遗书”,内容是企业负债、无颜面对。书房门从内侧锁闭,系第一发现人——死者胞弟盛百河——带着保姆破门而入。
现场勘查、尸体检验,结论:自缢身亡。
卷宗本该到此为止。让它在积案池里躺着的,是后面附着的厚厚一沓材料——
死者的女儿盛楠,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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