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广发,四十九岁,青龙湖库区人。
五年前与邱铁生合伙经营网箱养殖,邱“跑路”后独自承包;网箱清退时拿了一笔补偿,如今在库区经营两条旅游画舫,是镇上有头有脸的“佟总”。
外围侦查铺开,三条线同时收。
第一条线,钱。
五年前的账目早没了,能查的只有银行流水。三家单位、五年跨度、几千笔进出,打印出来摞了半张桌子。
翻流水的活儿归了苏晓棠。她翻了两天,第三天中午端着饭盒进会议室,没吃,先把一页纸推到温则鸣面前。
“温老师,收购方那笔三十六万八,日期对得上,金额对得上。”她推了推眼镜,“但收款账户的户名,不是邱铁生。”
“谁的?”
“开头我以为是笔误。”她翻到下一页,指尖点住一个名字,“查了户籍,是佟广发老婆的弟弟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“钱进卡三天以后,分五笔转出。”苏晓棠继续念,声音有点抖,但一个数没错,“最后全汇进佟广发付饲料款的对公账户。”
“我核了三遍。”她合上本子,“鱼款一分没丢。”
崔工把流水图钉上白板,看了半天,回头看她:“小苏,你这两天翻了多少页?”
“一千四百多页。”
“……我说句实在话。”老技术摇摇头,“这活儿给我,我第三百页就得看串行。”
“‘卷款跑路’这个故事里,”温则鸣看着白板,“唯一被卷走的,是邱铁生这个人。”
第二条线,水。
温则鸣调了五年前六月青龙湖水库的水文调度记录。
邱铁生最后一次被人看见,是五年前六月九日傍晚,在西汊网箱平台上。而水库因上游连续强降雨开闸泄洪,是六月十一日凌晨——泄洪持续三十九个小时,下泄流量是常年的十几倍。
罗汉矶江段发现浮尸,六月十四日清晨。
“从西汊到泄洪闸,再顺支流入江,到罗汉矶——四十一公里。”温则鸣在水文图上标出三个时间点,“腐败进程、水温、流速,全对得上。”
“他不是漂出去的。”周正堂看着图,缓缓说,“他是被那场洪水,从库底下‘捞’出去的。”
“如果没有那场泄洪,他现在还沉在西汊的淤泥里。”
第三条线,伤。
颞骨那片放射状骨折。温则鸣做了铸型,反复测算受力点和打击面——弧形接触面,宽度约五厘米,力从右上方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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