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指节发白,纸张边缘被他捏得皱成一团。
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了几下,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一样,腰弯下去,额头几乎碰到地面,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。
巷子里光线昏暗,他军装袖口上沾着墙根蹭下来的青苔印,膝盖压在两块石板之间的接缝上,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。
周纪言往前走了两步,低头看着他。
他听到田中的嘴里似乎吐出了一句“饶过我”。
“你说什么?”
田中的肩膀又抖动一下,似乎被吓到了,他喘气良久,最后说了一句:
“我想回家。”
田中抬起头看着周纪言,眼睛通红,瞳孔在夕阳最后那点光线里缩成了两个小黑点。
他的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些,但每个字都在发抖:“少佐,我想回家。”
田中似乎还不知道他已经升中佐的事,知道了大概会更绝望吧。
“我父亲去年病死在老家......母亲在长崎,家里只剩她一个人了......
我每天晚上都梦见那些人的脸,我不认识他们,不知道他们叫什么,但他们被烧死后的样子......我每一个都记得。
我真的不想再待在这里了......呜呜呜呜......”
田中整个人跪在巷子里,脊背弯成一张弓,手指还攥着那张传单,指节上的皮肤在粗糙的油印纸上反复蹭着。
他的膝盖压在石板地上,膝盖头的军裤布料被地上的水渍洇湿了一块,颜色从草绿变成了深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