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纪言走上前,弯腰把那张传单从田中手里抽出来。
田中松开手指时指节僵了片刻,然后更加崩溃地哭起来。
“呜呜......妈妈......我要妈妈......”
周纪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眼眶有些酸涩。
他把传单折好,塞到自己的夹克口袋里。
“田中君,你先起来。”
田中没有动,仍然在哭泣着。
“你先起来。”周纪言又说了一遍。
田中慢慢站起来,膝盖上沾着两团湿泥印子。
他靠墙站着,肩膀还在抖,但呼吸已经比刚才平稳了些。
他想,藤原少佐是贵族,对自己的处罚肯定很重。会被发配到敢死队吗?还是去修工事?
如果能开除军籍遣送回国就好了,最严重的是被“自愿”切腹自尽,那样会很痛的吧,学校里宣传的光荣自决都是假的,他早就知道了。
周纪言靠在巷子另一侧墙上,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站着。
巷口偶尔有人经过,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,没有人往巷子里看一眼。
远处有一辆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,车顶的电火花在渐暗的天色里闪了一下蓝光。
藤原澈说田中最近连笔都握不稳。
周纪言看着巷口那抹正在褪色的晚霞,脑子里出乎意料地冷静。
田中的精神状态已经崩到了临界点,如果今天撞见他的不是自己,而是来巡逻的人,或者任何一个军衔比他高的宪兵,他现在已经被押进审讯室了。
他如果继续留在魔都,迟早会出事。不仅他自己会完蛋,藤原澈作为他的大队长也会被牵连。
周纪言想起有几艘货物运输船,每周从宏口码头出发,运粮食、煤、军需用品回日本,兼顾运送一些重伤和有精神障碍的士兵回国。
似乎正好有一艘到长崎的。
“田中君,”周纪言突然开口,“你会游泳吗?”
田中愣愣地抬起头,不记得有什么惩罚是沉海。
他嘴唇颤动了几下,说:“会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在家乡时经常在河里游,水性还可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周纪言没有继续往下说,具体的步骤他需要再想想,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“明天照常去值班室点名,”周纪言说,“传单我没收了。”
“您不......”
田中的喉头还哽咽,想问什么,又不敢问,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这几天不要和任何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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