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页写于景泰二十七年。荆州盐船吃水过深,报盐三百引,实际载重多了足足两倍。盐课司的人说船底压了石头,杨檀却在一旁批注了一行字。
压舱石不该盖着武库的火漆。
第二页列着白石渡十七个废引船号。通源七号、义丰三号、永昌五号,全在单子上。
赵济拖着脚镣挪过来,扫了一眼末页:“这比沈砚的底账还要早一年。”
紧接着,杨昀又扒出一封没发出的奏稿。
稿中提及江陵武库旧甲回收过多,新弩出库没见到边关的回执。三营军粮数目跟实员完全对不上号。
文夏一把按住纸页边缘:“老师在刘公出事之前,就已经查到盐、粮、军械走的全是一条水路。”
“这奏稿怎么没送进宫?”萧煜问。
一个白发门生掏出一本收文簿翻开:“递过三次。第一回兵部以越权查军打回。第二回转到御史台,说是丢了。第三次递……老师就下狱了。”
屋里的笔声戛然而止。
萧煜接过收文簿看去。
三次退稿的经办人,全是韩修远。
只见杨昀继续翻,从箱底抠出一卷硬皮纸。封口裂开,外皮写着四个大字:西南军略。
扯开一看,是张从江陵到镇南关的水路图。十七条盐船的路线绕开官渡,最终直插黑水关。
杨檀在黑水关的墨点旁写下一行蝇头小字。
盐利入军,军械出关,所养之兵不在燕籍。
赵济盯着这句话,手里的铁链磕的桌脚直响。
“私盐,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表账。”
萧煜手掌重重按在图纸上。
晋王在荆州盘踞八年,贪点银子只是冰山一角。盐路用来筹钱,军籍负责藏人,武库供甲,大理接货。
这是一条盘根错节的异地养兵线。
接下来文夏接着拆卷宗,指尖一捏,从夹层抖出张修缮支领单。
景泰二十八年十月,荆州盐课外账拨银四千两,修缮镇南关西水门。
领银人:韩嵩。
担保人:魏成。
杨昀麻利的把贺山送来的密录摊在旁边。
今夜准备开西水门的人,也叫韩嵩。
陈宣海比对两张签押:“字迹对得上。韩嵩八年前是个磨盘关粮曹书吏,修完门提了守门校尉。景泰三十二年兵部举荐,升了镇南关副将。”
“谁举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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