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洞口的时候,江寒天回头看了一眼。
潭水还是黑的,藤蔓还是绿的,一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他知道那个洞里的东西不会就这么安静下去——"归骸"琴被他弹过了,封印重铸了一次,但也只是重铸。就像一堵裂了的墙,你用泥糊上了,它不倒,但它随时还会裂。
他把这个想法咽回去了。
"走山路还是水路?"离嫣在前面开路,刀已经收了,手里换了根树枝,边走边拨挡道的荆棘。
"山路。"江寒天说。他背着任青风,脚步不算快,但很稳。任青风在他背上睡得很沉,呼吸均匀,像个孩子。他能感觉到她后背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,暖的,活的。
"你背得动?"离嫣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"废话。"
"你后脑勺还在流血。"
"那就流着。"
离嫣没再说什么,转身继续走。她知道江寒天的脾气——你越说他越不停。她从认识他第一天就知道这件事。
离笙走在最后面。她把琴用布裹好了背在背上,断了的两根弦她收在了袖子里。她走路很轻,几乎不出声,像一只猫。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江寒天的后背——准确地说,是在看他背上的任青风。
"她的脉搏比刚才稳了。"离笙忽然说。
江寒天没回头。"你怎么知道?"
"我一直在听。"离笙说,"她心跳的声音变了。刚才在洞里的时候很乱,像打鼓,现在慢下来了。像正常人。"
"你能听心跳?"
"我能听很多东西。"离笙没解释更多。她低下头,继续走。
山路不好走。
他们从谷底绕上去,要翻过一座矮山才能到官道。那山不高,但石头多,没有正经的路,只能踩着碎石和树根往上爬。江寒天背着一个人,爬得更慢。有几次他脚下打滑,膝盖跪在石头上,但他没让任青风掉下来——他的手一直扣着她的腿,扣得很紧。
离嫣在上面拉了他一把。
"你手在抖。"她说。
"没抖。"
"你在抖。"她把他拉上去,然后松手,"歇一会儿。"
江寒天没歇。他站在山顶的风口上,把任青风往上颠了颠,继续走。风很大,吹得他头发乱飞,后脑勺的血被风干了,结成了一块黑色的痂,像顶了个疤。
"你到底在急什么?"离嫣追上来,和他并肩走。
"你说呢?"
"你师父的事?"
"不只是。"江寒天说,"那个声音说的话,你听见了。天机阁的人知道任青风是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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