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。这次是她自己的声音,小小的,颤颤的,像风里的蜡烛。
"我在。"他说。
"我不想变成这样。"她的眼泪流下来了,从那双一红一黑的眼睛里同时流下来,"那个声音一直在我脑子里,从我记事起就在。我以为是我疯了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娘说的是胡话。"
"你娘说的是真的。"那个男人的声音又来了,但这次弱了很多,像从水底传上来的,"她没疯。她只是太弱了,压不住血里的东西。"
"你闭嘴!"任青风自己喊了出来。她双手抱住头,蹲下去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那把叫"归骸"的琴在她身后发出嗡嗡的震动,像在回应她的情绪。
江寒天走上了桥。
他走得很慢。每一步都踩在裂纹上,玉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能感觉到那股压力——从琴上散发出来的、像实质一样的压力,推着他的胸口,让他呼吸困难。但他没停。
走到一半的时候,他看见了离笙。
离笙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了。她站在桥的入口,抱着琴,裹着布的手按在琴弦上。她没有弹,但她的手指在动——在无声地按着什么。
"你在干什么?"他问。
"封脉指。"离笙说,"我在用琴弹封脉指。不是弹给你听的,是弹给那把琴听的。"
江寒天愣了一下。
"有用吗?"
"不知道。"离笙的脸色很白,但她的眼睛很亮,"但你师父教过你封脉指,对吧?他教你的时候,有没有说过这是从哪来的?"
江寒天想了想。
"他说是他自己创的。"
"他撒谎。"离笙说,"封脉指是天机阁的禁术。只有琴师能用。不是用手弹,是用内力震弦。你师父不是创了它,他是把它改了——改成了用手指直接点穴。因为他把琴扔了。"
她的手指在弦上动得更快了。没有声音,但江寒天能看见弦在震——极细微的、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震动。
平台上,"归骸"琴的黑光开始不稳定了。一闪一闪的,像快要熄灭的火。
"任青风"——或者说任青风体内的那个东西——发出了一声嘶吼。那声音不像人,像野兽,像什么被困了很久的东西在挣扎。任青风的身体弓起来,像一张拉满的弓,然后又弹回去,重重摔在平台上。
江寒天跑了起来。
他跑过剩下的半座桥,跑到平台上,跪下去,把任青风翻过来。她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是青的,眼睛闭着,但眼皮底下有光在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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