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红的和黑的交替闪烁,像在打仗。
"任青风!"他拍她的脸。
她没醒。
"任青风!"
她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。力气大得不像她——她的指甲掐进他的肉里,掐出了血。她的眼睛睁开了,但只睁开了一只——左眼,红色的那只。
"他要出来了。"她说。声音是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,一个高一个低,像两根弦在同时响,"封印破了。我压不住了。"
"怎么压?"
"用琴。"她说,"用你师父的琴。弹他最后那一曲。"
"我不会弹琴。"
"你会。"她的手松了一点,像在用最后的力气跟他说话,"他教过你。你以为那些晚上他让你听的是什么?不是风声。是曲谱。他用手指在你背上写的,一个音一个音地写。你以为你忘了,但你没忘。"
江寒天的手在抖。
他想起来了。
那些夜晚。师父坐在篝火旁边,不说话,只是把手指放在他背上,一下一下地点。他以为那是在教他认穴位。现在他才明白——那是在教他弹琴。用背当琴面,用骨头当弦。
"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曲子。"他说。
"《葬音》。"任青风说,"天机阁的葬曲。弹给死人听的。也弹给……快要变成死人的人听的。"
她说完这句话,眼睛又闭上了。
江寒天把她放在地上,站起来,转向那把"归骸"琴。
琴还在震。黑光一明一灭,像一颗快要停止的心脏。他走过去,站在琴前面,低头看着它。琴身上没有灰,干净得像刚做出来的,但他能看见琴面倒映出的自己的脸——不是正常的倒影,是扭曲的,像水里的影子。
他伸出手。
手指碰到琴弦的瞬间,他的整个手臂都麻了。不是触电的那种麻,是有什么东西从琴弦里钻进了他的皮肤,沿着血管往上爬,爬到肩膀,爬到脖子,爬到脑子里。
他看见了。
不是用眼睛看见的。是脑子里忽然多出来的画面——
一个男人。很瘦,穿着灰色的袍子,背对着他坐在一张桌子前面。桌子上放着一把琴,白色的,不是黑色的。男人的手指在弦上动,很慢,像在抚摸什么。然后画面变了——男人转过头来,脸是模糊的,但江寒天认得那双眼睛。
是他师父的眼睛。
师父开口了。没有声音,但江寒天"听"见了——
"寒天。如果你看到这个,说明我没能护住她。护住她的孩子。"
画面又变了。一个女人,抱着一个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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