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服,回炉。
这四个字,比炉号更刺人。
杜契使道:
“术语而已。”
“不是活人试丹。”
“指的是试服之后,余息回照,用于改良样本。”
他又把“术语”两个字搬了出来。
试服回炉,听着吓人;经他一解释,成了:不过是拿试服留下的一点余息,回炉照一照,好改良丹方——干净、体面、跟活人无关。
郑直没纠缠他的“术语”。
他写:
“材料,来源。”
杜契使皱眉。
“丹方,商密。”
郑直写:
“不读,配伍。”
“读,来源类别。”
配伍怎么改是商密——那郑直不碰。
他只问一样:这“回炉”的材料是从哪儿来的。
评议使准了。
铜墙展开回炉材料的目录。
余液。
痰灰。
安抚汤后盏。
试服反馈摘要。
罗清叶一项一项看了过去。
“余液——来自人。”
“痰灰——来自人。”
“药盏——来自人。”
“反馈摘要——也来自人。”
她抬眼看向百丹阁席。
“你们说,不是活人试丹。”
“可这炉里回照的,从余液到痰灰,到那一句句反馈——全是活人的反应。”
“余息回照”,听着像只在跟死物打交道。
可罗清叶一项一项点下来:这所谓的“余息”,每一样都是从一个活人身上取下来的。
余液,是他喝下去、又代谢出来的。痰灰,是他咳出来的。反馈,是他亲口说的。
你可以把这些叫“材料”“余息”。
可它们凑在一处,拼出来的是一个大活人被这炉丹折腾的全过程。
薛观火道:
“丹道改良,需要反应数据。”
“数据,可以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人……不能消失。”
铜楼里静了一下。
这话前半句冷得像炉前的铁:在他眼里,人服丹之后的那些反应,就是改良丹方的“数据”。
可后半句“人不能消失”,他说得极轻——轻得像这老司炉炼了一辈子丹,心底最后没被炉火烤干的那一点。
数据可以用,他认。
可出了数据的那个人,不该就这么没了。
杜契使的脸色变了,往薛观火那边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里的意思,堂上不少人都读得出来:这句话,本不该由他说。
薛观火没有回看。他垂着眼,两只手交叠放在膝上,那是司炉人守炉时的姿势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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