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观火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的红袍在铜光里,像一片沉火。
他是百丹阁总号司炉里资历最老的一位。铜楼里不少人见了他都要矮半头。
可此刻他坐在席上一言不发,那张惯于对着炉火的脸,看不出喜怒。
杜契使先开了口。
“火纹相近,不代表同炉。”
“薛丹师曾接触清火异常样本。”
“残印存在,合理。”
他抢在薛观火前头把话说了:火纹,像而已;薛丹师本就验过这异常样本,留一点旧印再正常不过。
郑直写:
“不定,同炉。”
“验,相近范围。”
他没有一口咬死“同炉”——那会落进百丹阁“你栽赃”的圈。
他只要齐墨验一件事:这两道火纹,到底近到什么地步。
齐墨把残剑压低。
火纹一层一层剥开。
丙辰三炉的边缘火印,和薛观火领样栏的旧印——纹路并不完全相同。
但底火的走向一致。
都是——外清,内赤。
清火,在表。
焦赤,藏底。
外清内赤。
这四个字,郑直听得心里一沉。
清火在表面,焦赤藏在底下——这不正是那枚害人的丹一路留下的痕?药盏里、帘灰里、那一池青灰残液里验出的焦赤尾粉,说的都是同一件事:这一炉丹,表面清清火,底下却焦着一层赤。
齐墨道:
“同炉系。”
“至少,同一火路训练出来。”
薛观火冷冷道:
“炉系相同——不等于我掌炉。”
这是他今日头一句话。
说得很稳,也很准。他没有辩火纹,只咬住“掌炉”二字——炉系是一门手艺,学过这门手艺的不止他一个。
郑直没有跟他争“掌不掌炉”。
他写:
“同意。”
“读,时刻。”
陈槐调出丙辰三炉的入库时刻。
比外务清三安抚流程签发更早。
比清火异常样本第一次外传延迟更早。
也比田小满药盏入池更早。
三个“更早”一字排开。
那炉丹早在所有捂嘴的流程、所有被害的人之前,就已经炼成、入库了。
柳青禾低声道:
“也就是说——”
“主样本的原炉,在外务安抚流程之前就已经存在了。”
百丹阁外务副令立刻道:
“主样本预研在先,外务安抚在后——很正常。”
“预研在先”——副令这四个字递得滑头:新丹出炉前先炼个主样本研究一番,本是常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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