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好不好,不只看卖出去多少,还看有没有人买过一回就再也不来。
那个“不来了”的客人,嘴上或许什么都没说;可他转身就走,这本身就是一句最重的差评。
百丹阁把这种“不来了”通通记成“抗拒”,等于把自家货最该听的那句差评,亲手捂住了耳朵。
“做买卖的都知道,”她补了一句,“骂你的客人还肯来。真正要命的是那种一声不吭、从此不再上门的。”
“百丹阁这套记法妙就妙在:它把那种最要命的,也记成了闹脾气。”
郑直没有停在这一项上。
他把这一摇往前接了一步。
“这一项,与先前那一项,是同一个人。”
陈槐一查,果然。
第三项息声二号那一次,问的是“服药之后喉间是否更闷”,他先点头,后摇头。
这一次问的是“是否愿意继续服用”,他只摇了头。
“两次都问着了,两次都答了。”郑直说,“头一次答的是‘闷’,第二次答的是‘不喝’。”
“一个说不出话的人,前后答了两回,答的还是一件事。”
“到了卷上,头一回记他情绪,第二回记他抗拒。”
堂上安静下来。
同一个人,两次开口,两次被扣了两顶不同的帽子。可这两顶帽子拼在一起,反倒把他要说的话拼全了:那汤喝下去让他喉间更闷,所以他不肯再喝。
“把两项并栏。”郑直写道。
“同一病患的前后两次表达,须连读。”
陈槐改了状态。
【知情同意,待核。】
【药物相关原因,待复问。】
杜契使沉默片刻。
“这会让安抚流程极难推进。”
“让病人说‘不’。”
郑直抬起头。
“本来就会让流程慢一点。”
“但会少死一点。”
铜楼里没有人接话。
杜契使说的是实话。
让病人有权说“不”、有权问“为什么”——这一套走下来,百丹阁那条又快、又顺、又漂亮的“安抚流程”,是要慢下来。
可郑直那两句更是实话。
一条快得不肯停下来听病人说一句“别再给”的流程,它快,是快了;代价是一个接一个本可以被救下的人。
慢一点的流程,救的是人。
快一点的招牌,要的是数。
这两句话落在铜楼里,谁也没法反驳。
因为谁都清楚:那被这“快”流程顺手缓掉的十七个人里,已经有人等不到被复问的那一天了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