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个,点头摇头项。
问题很短。
是否愿意继续服用安抚汤?
动作也很短。
摇头。
外务标记:
抗拒,治疗。
暂缓。
一个问句,一个摇头。
到了外务笔下,成了两个带刺的字:抗拒。
百丹阁外务副令道:
“病患抗拒治疗,常由恐慌引起。”
“不可作为药物不适。”
郑直写:
“抗拒,也可能是反馈。”
副令想用“恐慌”把这一摇解释掉:他不是觉得药不好,他是怕了、慌了,才不肯喝。
郑直没顺着这套“恐慌”走。
他只点出一个被忽略的可能:一个人不肯再喝这碗汤,除了“怕”,还有一种可能——他是喝过了、难受过了,才不肯再喝。
后一种可能,叫反馈。
你一句“恐慌”就把它抹了,凭什么。
“恐慌”和“反馈”,外头看着一模一样:都是病人摇头,不肯喝。
可这两个词底下藏着两笔截然不同的账。
说他“恐慌”,错在病人——是他自己胆小、想多了。
说他“反馈”,错就挪到了药上——是这汤真的有问题。
百丹阁十回有十回都选“恐慌”。
不是它分不清。是“恐慌”这笔记在病人头上,百丹阁半点不沾。
罗清叶接上。
“病患若不愿继续服药——”
“至少得先问一句原因。”
她一字一顿。
“是怕?”
“是苦?”
“是闷?”
“还是服了之后更难受?”
“问清楚了再说——这叫知情同意。”
在医修这一行,病人有一样最要紧的权:知情,同意。
我得告诉你这药是什么、有什么反应;你也有权说,我不喝了。
你摇头说不喝,我该做的是问你为什么。提笔写你“抗拒”再把你缓了,那是把病人那一点最后的自主,也一并夺了。
“这四个字不是客气话。”罗清叶又说,“医修头一课学的就是它。”
“药是往人身子里送的东西。送进去之后好也罢坏也罢,都由他一个人担着。”
“既然担的是他,那答应不答应,也该是他。”
“他摇了头,还硬喂下去,那就不叫治了。”
柳青禾也开了口。
“在做买卖的行当里——”
“一个客人不肯再买你的货,这本身就是一种反馈。”
“你不能因为这反馈难听,就把它记成‘刁难’‘抗拒’。”
这话是商道里磨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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