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零’。”
“欠他的记成零,他说的记成零,连他这个人都记成零。”
“一笔‘零’下去,就当这世上从没有过这个人。”
她看着那行“待医修复核”。
“今天这一改不多,也就把‘零’改回了‘有’。”
“可对一个被记成零的人来说——‘有’这一个字,值千金。”
田小满还没有被救出来。
那枚害她的丹到底真有毒没有、百丹阁该担什么责,这些都还压在后头的医修复核里,没有定论。
可至少,从今往后,她不会再被这座样本库写成一个“什么都没说”的零。
她说过话。
她写过“药”,写过“苦”,拼着最后一口气一笔一笔往下写。
这件事如今白纸黑字钉在了铜墙上,再也没人能拿一句“手颤”“不可读”把它抹回去。
一个“零”,变成一行“待核”。
看着只是几个字的改动。
可对田小满,对她身后那十六个人,这是从“没存在过”到“曾经活过、说过话”的头一步。
郑直望着那一行刚刚亮起的“待医修复核”,久久没有移开。
第一盏灯,亮了。
那个新开的名字栏里,第一格终于填上了字。
田小满。
十七格白里,第一格有了名字。
陈槐写这三个字的时候写得很慢,一笔一笔,像在描。写完他把笔搁下,抬头看了那一格好一会儿。
一格填上了,剩下十六格的白,就更白了。
他在木板上落下下一行。
“第二项。”
“青灰七号,隔帘听录。”
十七项,才点亮头一项。
后头还有十六行样本号,在那里黑着,等他。
每一行都是一个被写成“零”的人。
每一行底下都压着一句没说完的话。
郑直把残剑推回到齐墨手边。
齐墨接过去的时候,手指还在微微发颤。她把剑在掌心转了半圈,找回那个最省力的握法,然后抬起了手。
一盏,接一盏。
他要把这十六盏灯也一盏一盏,从那道“暂缓”的盖子底下全部点亮——直到这座样本库里,再没有一个人是一个冷冰冰的“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