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样一样贴回去。”
目录的第一项亮了起来。
【清三-补-零一,手痕扩展。】
田小满。
青罗弟子屏住了呼吸。
郑直把木板放平了。
这一次,他没有急着写。
他让那行字先亮着。
像让田小满先站回原处。
追了这么久,从那半个“药”字,到这一行重新亮起的样本号——田小满这个被一道道“缓”“覆”“暂存”抹得快要从世上消失的人,此刻总算被这十七项的目录堂堂正正放回了第一行。
她不再是样本库底下那个落灰的“清三-补-零一”。
她是田小满。
是这十七项里,头一个被人重新叫回名字的人。
铜楼里不少低阶弟子看着那一行字,心里都动了一下。
原来在这座样本库里,把一个人抹掉很容易——一道令,一笔覆写,就够了。
可要把一个被抹掉的人重新叫回来、认回他的名字,得有人追上这么久,查上这么多,争上这么狠。
抹一个人,是一瞬。
还一个人,是千难万难。
郑直在那一行底下落了一句。
“第一项,田小满。”
“先恢复痕迹、动作序列。”
“——字义,待核。”
哪怕到了这一步,他依旧没有去抢读那半个“苦”字。
他只恢复她手指落下的痕、走过的序列——她按了几笔、往哪个方向按、力道怎么变。这些是动作,认得清,赖不掉。
至于这些动作最后拼成一个什么字,他留着,待核。
马长根在底下小声问陈槐:都追到这一步了,为什么还不肯认那个字。
陈槐低声答了一句。
“因为一认,这半个字就成了他的了。”
“留着待核,它才还是田小满的。”
马长根似懂非懂,可他记住了这句话。
百丹阁那边,已经没什么人再吭声了。
十七项一项一项亮在铜墙上,像十七盏被重新点起的灯。
严素那道“避免责任指向”的令,本想让这些灯永远熄着。
可如今,头一盏已经亮了。
亮的是田小满。
而那排在她身后的另外十六盏,正等着一盏接一盏,被人亲手点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