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是“先看碍不碍事,再决定留不留”。
如今是“先留下,再慢慢查”。
“待核”,可以。
“消失”,不行。
铜墙上,那道问迹整理令被临时压上了一道评议印。
样本库随即弹出一行提示。
【需恢复,被暂缓问迹目录。】
【数量:十七项。】
铜楼里一下子静了。
十七项。
青罗弟子的喉咙发紧。
柳青禾的指尖在副账上轻轻一顿。
“一本偏账,最怕的就是有人查实了头一笔。”
“头一笔既然是假的,那后头凡是同一只手记的,就没一笔再敢让人信了。”
“田小满,是头一笔。”
“这十七项,是跟着头一笔一起塌下来的后头那些。”
田小满并非唯一一个被写掉的人。
这一道整理令底下,被“争议”“责任指向”缓掉、覆掉、抹掉的,不止她一个。
是整整十七个。
十七个像她一样拼着命留下过一点痕、又被一只手悄悄盖过去的人。
田小满只是这一次——恰好有齐墨那一剑照见了底影,恰好有人肯蹲下来,替她把那半个字认全。
那另外十六个呢?
他们的底影还压在库里,没人照过。他们的“药”字、“苦”字还盖在覆写底下,没人认过。
陈槐把目录调了出来,只念了前三行。
“其一,庚戌年,坊南茶棚,一名脚夫,服清火丹后连咳七日,原述已缓存。”
“其二,同年冬,织坊女工两人,喉紧不能语,标注‘情绪所致’。”
“其三,无名,只余摊号。”
念到第三行他停住了。
那一项连姓名都没有,来处只写着一个坊市摊号——跟青灰七号是一样的写法。
马长根忽然探过身。
“庚戌年坊南茶棚……那个脚夫。”
他不敢确定,可那年他在丹房外院当杂役,替茶棚送过几回热水。有个脚夫咳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,咳到后来蹲在墙根,人家问他怎么了,他说吃了丹反倒更凶。
“后来没见着人了。”马长根说,“我只当他回乡去了。”
堂上没人接话。
那一项写的是“原述已缓存”。缓存的意思是东西还在,只是没人再翻。
一个人蹲在墙根说过的话,在库里躺了这些年。
郑直把马长根这句“我只当他回乡去了”也记了上去,写在那一项旁边。
有人低声劝:这算不得证。
“算不得证。”郑直没否认,“可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