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算得上一条要去问的路。”
十七项里,头一项就有人还记得那张脸。剩下十六项,未必没有。
罗清叶站起身,声音里压着火。
“这十七项里,只要有一项也是清火丹的药害——”
“那就说明这丹的祸,早不止田小满一个人撞上了。”
“它被‘缓’了十七回。”
“也就是说,有十七回本可以早早叫停这丹的机会,被人一只手摁了下去。”
每“缓”一项,外头就还有不知多少人蒙在鼓里,接着把这丹买回家。
“十七回。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,“医修最怕的就是这个数。”
“一个人出事,可以说是体质。两个人出事,可以说是巧。到第三回、第四回还在往同一个方向撞,那就该停下来查了。”
“十七回。”
“十七回里,随便哪一回肯查一查,田小满今天都不必躺在临静院。”
郑直在木板上落下一行。
“十七项。”
“——逐项恢复。”
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:这十七项,还只是严素这一道整理令底下的。
她签过的令不止这一道。
一道令压住十七项,那三十六道令底下压住的,又何止十七项。
今天撬开的是一道令的盖子。
底下是一整座连“待核”两个字都救不回来的库。
百丹阁那边,神色彻底变了。
恢复一项田小满,他们已经撑得满头是汗。如今要一项一项把那十七项全翻上来——每翻一项,就多一张被捂住的嘴,多一条被写掉的命。
严素那道“避免责任指向”的令,本想把这十七项永远摁在库底。
可它没料到:摁住一个,或许还能;十七个一起从“待核”两个字底下往上顶,这就再也捂不住了。
严素的脸,第一次真正白了。
她算得到郑直会翻田小满。
她没算到,翻一个田小满会带出十七个。
她这些年做事一向稳妥,稳妥的诀窍就是每一件都单独处置:一件一件缓,一件一件覆,件件都在规矩里,件件都不成气候。
她从来没有把它们并排放在一起看过。
今天有人替她放了。
样本库的提示还亮在铜墙上。
十七项。
像十七只被按了许久的手,此刻正一只一只,从那道“暂缓”的盖子底下慢慢抬起来。
它们要的不多。
只是被人看一眼,被人认一认:
它们,曾经说过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