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素抓住了“客观材料”四个字。
“若外务真要删证。”
“就不会保留药盏残液、痰液和器具残留。”
“客观材料优先留存——恰恰证明流程克制。”
这一手,退得很巧。
她不辩“有没有抹田小满的痕”,反倒把“留下了客观材料”这件事亮出来,当作自己的清白:你看,我们没删干净,可见没存心删。
低阶席上有人被这话说动了。东西确实留着,摆在库里,谁都能去调。
郑直没有顺着她的“留”去夸她克制。
他只问了一句,更钻的。
“为什么是这些客观?”
严素答:
“可照验。”
“可分析。”
“不受情绪影响。”
柳青禾抬起了眼。
“被‘选择’过的材料,不会天然就客观。”
“一堆东西挑出哪几样、丢下哪几样——挑的人按什么用途挑,这一选,就已经不客观了。”
“谁选,按什么用途选,决定了它最后会替谁说话。”
这话一刀戳破了“客观”两个字的皮。
留下的确实都是死物。可“留哪个、丢哪个”这只手,是活的。
把对自己有用的挑出来,叫“客观”;把对自己不利的丢下去,叫“暂缓”。留下的每一样看着客观,其实早被那只挑拣的手筛过一遍了。
“我在坊市见过一样的手法。”柳青禾补了一句,“验货的时候,只许你看开箱那几件。件件是真的,件件经得起验——可箱子是他挑的。”
陈槐调出那套选择的规则。
【可转化为效果分析者,优先。】
【可用于样本比照者,优先。】
【可用于环境安全者,优先。】
【难以确认责任指向者,暂缓。】
四条规则,前三条留的全是百丹阁用得上的:分析效果、比照样本、查环境。
到第四条,话锋一转。
“难以确认责任指向者”,暂缓。
翻成白话:那些可能扯到“谁该担责”的,先搁着。
陈槐的目光落到那条规则旁边。
那里还压着一行批注。
字很小。
【避免形成责任指向。】
百丹阁席位上,有人呼吸猛地一紧。
避免形成责任指向。
这七个字把前头那套“客观材料”彻底掀了底。
他们筛材料、留这个缓那个,根本与“客观”无关。为的只是一件事——别让这些材料凑到一处,指向“百丹阁有责”。
齐墨抬起残剑,照向那行小批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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