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爬满青藤的树心裂隙门刚被硬生生挤开一道缝,刺眼的阳光就顺着裂口砸了进来。姜糯顶着一头树皮渣和苔藓屑,刚把一条腿迈出枯木门槛,异常立刻爆发。
一团土黄色的残影带着腥风猛撞过来。
“汪——!”
大黄连它那条还没好利索的后腿都不顾了,借着前爪的爆发力,像个几百斤的实心肉砣一样直直扑向姜糯。它速度太快,姜糯甚至没来得及抡锄头,就被当场撞得一个倒仰,重重摔在新翻的软泥上。
大黄粗糙的舌头狂卷她的脸,狗爪子死死按着她的肩膀。
“别舔了!你牙缝里还有那帮虫子的味儿!”姜糯揪着大黄的后颈皮,硬生生把这只几百斤的吞天犼从自己胸口扒拉开。
她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,撑着地坐起来,目光扫过四周。
天外天变了。
死寂的灰雾彻底散干净了。空气里不再有那种抽干人寿命的枯绝感,微风吹过,卷来的是泥土返潮的腥味和极其新鲜的草浆香。地上的老坑长出了新苔藓,阳光把每一寸翻过的土都烤得发暖。
不远处的一个新土坑边,村长蹲在地上,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。
见她坐起来,村长把烟杆在鞋底上重重磕了两下,磕掉一团烟灰:“树活了?”
姜糯没立刻回他。她拍掉头顶那撮死掉的苔藓,拄着锄头站稳,扭头就在人群里找那个算盘脸。
“管账的!”姜糯冲着不远处的几副担架大喊,“咱家的葱还在不在?”
钱不空正站在担架旁边,被她一嗓子吼得打了个哆嗦。他原本正低头翻着账本,听见声音,立刻把手里那本账页捏得哗啦直响。
“在!葱没死绝!”钱不空下意识吼回去,紧接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账,猛地一巴掌拍在担架边缘,“裴老九你打的这什么烂账?这排数字全他娘的错了!你把修墙的钱算进肥料里了?!”
担架上,裴九算脑门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。他已经因为挡伤害彻底失忆了,看谁都像看陌生人。但就在他听到“葱”这个字的瞬间,他那只搭在破算盘上的右手,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上一拨。
“啪。”一颗算珠清脆落位。
裴九算虚弱地睁开眼,语气毫无起伏,却极其精准:“葱价……现在是跌还是涨?”
就算脑子空了,他的骨子里还刻着市场的波动。
姜糯咧嘴笑了。
她大步走上旁边那个最高的土堆,把手里的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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