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攥着手电。一排副排长张宝根跟在他后面,后面是整整一个排的战士,三十多号人,背着枪,扛着工兵锹,鱼贯而入。
甬道口黑洞洞的,像一个张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嘴,冷风从里面倒灌出来,带着一股子潮闷的、混着铁锈和腐土的霉味儿,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烂了很久很久。孙成才站在洞口,手电筒攥在手里,攥得掌心出汗,换了两次手才把电筒拧亮。
光柱切开了黑暗,可也只切开了前面十几步的路,再往前,光就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似的,融进了那一团浓稠的、棉絮般的漆黑里。
"同志们,跟上!"他喊了一嗓子,声音大的吓人,算是给自己壮了胆,声音在甬道里来回撞了三四下,嗡嗡的,像敲钟。回音还没散尽,他自己的耳朵就先被那动静吓了一跳——太响了,响得过分了,像是整个甬道都在应和他,又像是在嘲笑他。
手电照着脚下的铁轨。生了锈的钢轨面上布满了鳞片状的锈痂,手电光打上去,泛出暗褐色的哑光。枕木有的已经烂透了,踩上去吱呀一声塌下去半寸,脚底一股软绵绵的陷落感,像是踩在了什么东西的骨架上。
两边是粗糙的石壁,毛糙糙的,用手电贴着照,能看见当初开凿时留下的钢钎印子,一道道横着的、竖着的凿痕,杂乱无章地交织在一起。有的地方渗着水珠,水珠在光柱里亮晶晶的,像无数只眼睛挂在墙上,阴森森地盯着人看,可等你仔细去看,那些水珠又变成了普普通通的潮气,在手电移开后重新隐没在黑暗里。
头顶是拱形的混凝土顶,不高,孙成才抬起胳膊,指尖几乎能碰着。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像一张蛛网一样蔓延开去,有些裂缝里渗出来的水已经结了冰,白花花的冰挂倒垂着,尖尖的,像一排牙齿。走了没几步,有一滴冰冷的水从顶上落下,正砸在孙成才的后脖颈上,他猛地打了个激灵,手电差点脱手,嘴里"嘶"地吸了一口凉气。
"没事吧指导员?"后面的战士问了一句。
"没……没事。继续走。"他把领子竖起来,缩了缩脖子,步子却比刚才小了不少。
走了不到一百米,甬道开始拐弯。这一拐,身后的洞口就彻底看不见了。最后一点外面世界的光被石壁折角吞没的瞬间,黑暗像水一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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