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压在身上,好像是有形的、有重量的、沉甸甸的。手电的光柱成了一根细线,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里孤零零地悬着,颤颤悠悠的,像个快要熄灭的火柴头。
战士们的脚步声在甬道里被放大了无数倍。咚,咚,咚,一步一个闷响,咚咚咚,每一步都在墙上弹来弹去,折返回来,又弹出去,像有无数个人在后面跟着走。有人咳嗽了一声,那咳嗽声在甬道里来回滚了七八个来回才慢慢散去,最后变成一丝若有若无的余音,钻进耳朵里,痒痒的,浑身都不自在。
孙成才的步子明显慢下来了。他开始频繁地把手电往墙上照,光柱划来划去,在那些坑坑洼洼的凿痕上飞快地扫过。有时候他会猛地把光柱定在某处,盯上几秒——一块颜色稍深的湿痕,一条不规则的裂纹,或是一处长着暗褐色苔藓的石壁——然后像被烫着了似的把光柱移开,喉结上上下下地滚。
"张副排长,"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尾音往上挑着,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压着嗓子,"你带几个人,走在前面。"
张宝根从队伍后面走上前来,经过孙成才身边的时候,他的手电从孙成才的脸上扫了一下。只那么一瞬,可那一瞬里张宝根看见了一张紧绷的、煞白的脸,嘴角往下耷拉着,眼窝周围的肌肉像被什么东西抽紧了。他没说话,点了两个班长,走到前面去了。
孙孙成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,落在了队伍中间。前后都是人,脚步声咚咚地响,可他总觉得背后有人。不是听见了什么,是感觉——一种凉飕飕的、毛扎扎的感觉,沿着后脊梁骨往上爬,爬到后脑勺,汗毛全都竖起来了。
他猛地一回头,手电跟着转过去,光柱在身后的黑暗里划了个扇面——空的。什么都没有。石壁还是石壁,铁轨还是铁轨。可他转过头的那个瞬间,余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墙角一闪就没了。像影子,又不像影子,黑乎乎的一团,贴地蠕动了一下。
他的脚底板忽然就软了。
又走了不到五十米,前面的队伍忽然停了。
"怎么了?"孙成才的声音从队伍中间拔高着蹿出来,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慌乱,在甬道里刺耳地响。他的嗓子有些劈,那两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,像是在空旷的屋子里喊了一声,被自己的回声吓得又缩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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