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一下,把镊子从伤口里撤出来,换了一块干净的纱布压住创口渗血的部位,指腹隔着纱布感受了一下底下的张力,脸色更沉了一分。
"伤口太深了。狼下的是死口,犬齿从外侧扎进去,穿过了肌肉层,碰到了骨头,里面的血管至少断了两根。清创能清表面,可深层的碎骨头渣子和毛屑根本掏不干净。没有X光,我看不到骨头的裂纹到底有多长,也不知道碎骨片移位了多少。
就算有手术条件,这条胳膊也得打开来重新接,还得固定骨板、缝合肌腱……"他摇了摇头,声音更低了,"咱们现在在山里,什么条件都没有,连一把像样的手术钳都找不出来。我就算把伤口表面清干净了、缝上、包扎好,里头的骨片还在,碎骨头茬子会顶着肌肉,慢慢磨、慢慢发炎,再加上咬伤深,厌氧菌一旦进去……"
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完。可三班长坐在旁边,听出了他咽回去的是什么意思。
卫生员用另一只手翻了一下刘小北的手腕,轻轻托着往内翻了翻——那条胳膊从手腕往上两寸的位置,整个肌群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,手指头一根都勾不动,软塌塌地垂着,像一条挂在绳上的布带子。
"血管、肌腱、骨头,三样都伤了。"卫生员把刘小北的手腕轻轻放回棉垫子上,抬起头来看着一班长,目光里那层无能为力清清楚楚地摆着,"就算现在能把人送到后方野战医院,最好的结果也是保住胳膊、终身残废,手指头抬不起来,连个搪瓷缸子都端不稳。以咱们现在这个条件——"
他停了停,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出来:"这条胳膊,保不住了。"
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找一个既准确又不那么残忍的词。
"这条胳膊,就算是到了后方医院,也保不住。"他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一班长听得见,"清创缝合都不够,得截。现在咱们这条件,连截都截不了。我只能把伤口清干净止血包扎上,不让它感染得太快。可就凭咱们在山里这个情况,哪怕只拖一天,冻伤的皮肉就开始坏了。小北这条胳膊……废了。"
……
现在,率队进入甬道的孙成才指导员穿着一双崭新的军胶鞋,鞋带系得紧紧的,绑腿打得很紧,腰里别着手枪,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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