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的枝干,在灰白的天幕下张牙舞爪。
田野被冻得硬邦邦的,偶尔可见未化尽的残雪,脏污地堆在沟渠田垄边。
天色总是阴沉沉的,难得见到完整的日头,即使有,也只是一轮苍白无力的光晕,毫无暖意。
行程并不总能按计划找到驿站或客栈,有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镖头查看地图和天色后,便只能选择一处相对背风、靠近水源的林地或崖壁下露宿。
这一日便是如此。
错过了宿头,天色已完全黑透,只能在一处山坳里落脚。
镖师们经验老到,迅速圈定范围,派人警戒,又指挥众人捡拾枯枝,点燃几堆篝火。
火光跳跃,勉强驱散一小圈黑暗和寒意,但更远处的夜色浓重如墨,风声穿过山坳,发出呜呜的怪响,仿佛有猛兽在暗处窥伺。
周悍将马车赶到避风处,仔细检查了遮盖皮货的油布是否捆扎严实,又给拉车的马匹喂了些草料清水。
林柏和苏文瑾学着镖局人的样子,就近捡了些干柴回来,手早已冻得通红麻木,几乎失去知觉。
三人围坐在属于自己的那堆篝火旁,火上架着个小铁锅,煮着硬邦邦的干粮和肉干,勉强算是一顿热食。
火焰舔着锅底,发出滋滋的声响,食物的味道很淡,更多的是烟火气。
林柏搓着几乎冻僵的手,凑近火堆,呵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。
他望着锅里翻滚的简陋食物,又看看四周黑黢黢的山影和远处其他火堆旁影影绰绰、沉默忙碌的镖师伙计,忍不住低声叹道:“这……挣钱可真不容易,我以前只听周大哥说行商辛苦,现在才算知道,这辛苦是真刀真枪,喝风吃沙,天当被地当床啊。”
他脸上早没了刚出门时的新奇兴奋,多了几分风尘仆仆的憔悴和对前路的敬畏。
苏文瑾用树枝拨弄着火堆,让火烧得更旺些。
他的书生袍子外面裹了件厚棉袄,仍觉得寒气从四面八方往骨头缝里钻。
听着林柏的感慨,他也深有同感,接口道:“确是如此,古人云‘在家千日好,出门一时难’,纸上得来终觉浅。
以往读些游记杂谈,只觉山川壮丽,风土新奇,何曾真正体会过这跋涉之苦、寒夜之寂?如今方知,每一分银钱背后,可能都是这般餐风露宿、步步艰辛。”
他的目光投向沉默添柴的周悍,又看了看那辆满载的马车:“周大哥常年奔波,想必早已习惯。”
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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