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儿看着他被灯光映照的侧脸,听着他这些或许有些笨拙、却实实在在为她安危着想的话语,鼻尖蓦地一酸,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,似乎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,激起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。
她强自压下翻涌的情绪,面上依旧平静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低声道:“我知道了,你……路上也一切小心,凉州路远,多听周大哥的安排,莫要逞强。”
“我晓得的。”苏文瑾见她收下,心中一块石头落地,脸上露出笑容,“那……我走了,你保重。”
“你也保重,”杏儿将他送到门口,看着他清瘦的背影融入夜色,手中却紧紧握住了那柄微凉的匕首,院门外早已没了人影,她却仍站了许久。
第二日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镖局的旗幡下已聚集了人马,周悍驾着装满皮货的马车,林柏和苏文瑾各自骑着马,三人与镖局的镖头见了礼,汇入车队之中。
镖头一声令下,车队缓缓启动,车轮辘辘,马蹄嘚嘚,迎着初升的朝阳,踏碎了镇口石板路上的薄霜,朝着通往凉州的官道迤逦而行。
离了熟悉的镇子,官道渐宽,视野豁然开朗,路两旁是收割后空旷的田野,远处丘陵起伏,天际线辽阔高远。
林柏几乎是立刻就被这不同于家乡的景色吸引住了,他策马跟在周悍的马车旁,东张西望,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。
苏文瑾此刻也难掩心中激荡,他读过的书卷中,有“长河落日圆”,有“大漠孤烟直”,但文字描绘的壮阔,远不及亲眼所见之万一。
风吹过原野的声响,空气中陌生的干燥气味,远方地平线上模糊的山影……这一切都鲜活地冲击着他的感官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同样目露赞叹的林柏道:“古人云,读万卷书,不如行万里路,如今方知此言不虚,这天地之大,风光之异,闭门苦读是万万想象不出的。”
林柏用力点头:“是啊!坐在家里,哪知道外头是这样的!怪不得姐夫说要出来见世面。”
周悍听着身后两个年轻人的对话,嘴角微扬。
车队出了本县地界,北上的路途便显出了更加截然不同的严酷。
正月里的北地,寒风才是真正的主宰,它不像江南的风带着湿冷沁入骨髓,而是如同粗糙的砂纸,裹挟着细小的冰粒,蛮横地刮过裸露的皮肤,留下针刺般的痛感。
官道两旁的景色愈发苍凉,树木只剩下铁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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