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仁贵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他会笑。笑完了说一句:师父的本事你学走了七成。剩下三成,等你活下来再教你。”
这句话是薛仁贵九岁那年渊盖苏文离开绛州时说的最后一句话。每一个字他都记得。
当夜,御营没有回文。但三道手令从御营发出来,分别到了前锋营、左翼营和参赞营。第一道令:前锋营抽调三支轻骑总共两千人,由程咬金亲自带队,天亮前潜入盖马道北段峡谷两侧的山脊。第二道令:左翼营在安市城南门外佯动攻城,吸引守军注意力,掩护盖马道方向的调动。第三道令:岑文本转呈的盖马道防线图准予采用。各军按图布防,不得擅改。
杜荷看到第三道令的时候,心里有一块石头落了地。不是因为他赌赢了渊盖苏文走盖马道,是因为这张图被采纳了。一个从七品行军参赞手下画出来的手绘防线图,被李世民亲自批准采用。这意味着李世民不只信任这张图,也在用一种很重的方式告诉参赞营里的人,杜荷的判断,朕认可。
天亮之前,程咬金带着两千轻骑摸黑上了山。
杜荷站在行营的瞭望台上,看着隐入黑夜的山脊方向。他知道程咬金带过无数场恶仗,但盖马道不是普通的伏击战。对方是渊盖苏文。而渊盖苏文用了一辈子在这条路上打仗。他不会轻易踏进任何一条看起来像是陷阱的峡谷。
晨曦刚露出第一道光的时候,盖马道方向传来了一声号角。
不是唐军的号角。是高句丽的。那声音很低沉,像是一头老牛在腹腔深处吼出来的。它拖得很长,在辽东的群山里来回撞了好几轮才慢慢消散。
杜荷握紧了瞭望台的木栏。那声号角之后,他又听到了一个声音。不是喊杀。是弓弦。很多张弓的弦同时拉满,然后同时松开。那声音像一阵风从松树的每一个枝头同时吹过去。
他闭上眼睛。
松树上的箭头正在落下去。每一个箭头都有一个人。而这些人被箭头命中之前,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是渊盖苏文的玄色虎头旗,在辽东清晨的第一束阳光里微微地翻了一下。
那面旗帜倒下去需要多久?
没有人知道。直到日头爬到半空的时候,盖马道方向才重新传来消息。程咬金的一名亲兵骑马冲进行营,人还没下马就吼了一声:渊盖苏文的前锋被伏击于盖马道中段峡谷。先锋三千人被全歼。主帅渊盖苏文,受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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