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这张图可以改变盖马道的战局。如果陛下采纳了这张图,前锋营在盖马道上打掉渊盖苏文的前锋,你的功绩可以让你从一介兵士升到校尉。但如果你画的图出了错,一个哨卡的位置标偏了五十步,”
“不会偏。偏不了。”薛仁贵打断了他。这在参赞营里属于极其失礼的行为。但岑文本没有发作。
“你凭什么这么笃定?十年了。你走这条路的时候才九岁。九岁的记忆,十年后还能分毫不差?”
“不是记忆。是走法。”薛仁贵站起来走到舆图前。他伸手指着盖马道入口处的第一个哨卡,“这里左手边有块圆石头。石头底下是一条蛇窝。师父走到这里的时候会绕开三步,因为蛇闻到马蹄的气味会窜出来。我记得不是哨卡在哪儿,是他在哪儿绕了路。”
他的手指往下移了一寸。
“这里有一片白桦。白桦的皮是亮的。晚上有月光的时候会反光。哨卡的人如果看到白桦皮反光不正常,就知道有人来了。我记得不是藏在哪儿的人,是看白桦的人。”
他的手指移到了第三个哨卡的位置。
“这里崖壁上有条裂缝。很细,刚好能伸进去一根手指。师父走到这里的时候会把手伸进去摸一下。摸的不是石,是土。土如果是干的,说明最近没人走过。土如果是湿的,说明有人的脚踩过。我记得不是裂缝在哪里,是他把手伸进去的时候身子往哪边偏。他的右肩受过伤,所以每次伸右手的时候身子会往左偏半步。”
舆图帐里安静得只剩风声。
岑文本看着舆图上薛仁贵手指点过的三个位置。他当了二十年兵部侍郎,不知道听过多少个斥候的侦察汇报。但从来没有一个斥候是这样汇报的。不是讲地形,是讲一个人怎么走路的。
他终于明白了这张图为什么敢说不会偏。因为它不是一张地形图。是一张人物行动轨迹图。薛仁贵记住的不是山,是走在山里的那个人。
“来人。”岑文本把竹鞭往桌上一拍,“把这封军报和所附舆图急发御营。不要走常规通道。用朱漆封筒,直达御前。”
传令兵接过封筒的时候手都在抖。朱漆封筒是参赞营能使用的最高等级军报封筒。整个东征以来,朱漆封筒只用过三次。
封筒送出之后,岑文本转过身看着薛仁贵。
“你师父如果知道你把他十年的防线画在一张纸上送给了唐军,”
“他会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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