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康押着孙稳婆上了另一辆马车。
他安顿好老人,回过头,看见庄云晓站在夕阳里,被风吹得单薄而瘦削,但肩膀挺得笔直。
回京的路上,庄云晓没有独自骑马,也没有坐马车——她坐在杜深堂的马背上,靠在他怀里,闭着眼睛。
黑风走得很稳,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
杜深堂一手握着缰绳,一手揽着她的腰,与她一起沉默。
她的头发被风吹散了,拂在他脸上,痒痒的。
他没有去拨,就那样让它们拂着,像一场无声的对话。
孙稳婆坐在后面的马车里,由杜康押着。她一路沉默,偶尔掀开车帘看一眼外面的田野,然后又放下。
杜康骑马走在马车旁边,目光不时扫过车帘,确认里面的人还在。
他没有看前面那匹马上的两个人,只是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押送的任务上,像一把被拔出鞘的刀,只做刀该做的事。
大暑当日,他们回到京城。
孙稳婆被安置在大理寺的馆驿中,由女吏看管。
庄云晓没有去看她,她怕自己去了会忍不住问——你煎那碗药的时候,手有没有抖?我娘喝药的时候,你有没有看她一眼?
六月十一,杜深堂将整理好的状子递进了大理寺。
状子上附了周明远的证言、孙稳婆的供词、何账房当年开的那张药方,以及大理寺永和五年那份协查通报的抄本。
每一条证据都有来源,每一个来源都有据可查,环环相扣,像一条锁链,从永和五年一直拉到永和十七年,将王以琼牢牢地锁在中间。
大理寺卿看了状子,沉默了很久,然后问杜深堂:“庄传赋呢?他知道多少?”
杜深堂将庄传赋那封“不必查了”的回信放在桌上。
当天下午,大理寺的差役便去了庄府。
他们没有大张旗鼓,只去了四个人,两个在前院找任长随,两个在后院请王以琼。
任长随被找到的时候正在门房整理旧档,他抬起头,看着那两个穿着皂衣的差役,面色如常,没有惊慌,甚至连一句原因都没问,便跟着他们走了出去。
王以琼那边的反应比任长随大得多。
她被请出正院的时候,庄华阳正在她屋里说话。
庄华阳看见那两个差役,脸色刷地白了,猛地站起身来,挡在王以琼面前。
“你们做什么?我母亲犯了什么罪?凭什么带她走?”
差役没有说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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