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云晓案头。
庄云晓看完后，在案卷的末尾批了四个字——“抄没充公”。
她本没有权力抄没郭家的家产，但她有天子手谕——“沿途州县的官员若有不配合的，凭此手谕可先斩后奏”。恰好郭家家主郭振富给自己买了个从九品将仕郎的职位，正在天子给她的便宜行事的范畴之内。
郭家的粮食被全部充入雍丘县衙库房，用于赈灾。郭振富本人被收押，等候押解进京受审。
消息传到陈留时，范围延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让人给庄云晓递了一封信，信中说愿意捐粮五百石、银一千两，请求世子妃“高抬贵手”。
庄云晓将范围延请到了县衙。
范围延来的时候穿了一身绸袍，面色镇定，看不出慌张——他已经盘算好了，只要世子妃点头，他不仅能保住身家，还能借着赈灾的名头在陈留站稳脚跟——谁会和钱过不去？
庄云晓没有跟他废话，直接将她这段时日查到的范家账簿的抄本放在桌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范掌柜，这本账，你认得吧？”
范围延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几变，从镇定到惊愕、恐惧、绝望。
他伸手去拿那本抄本，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纸页，翻了两页便瘫在了椅子上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庄云晓近乎冷漠的注视着他。
“范掌柜，你在陈留经营了这么多年，应该知道什么叫‘大势已去’。黄顺发伏法，雍丘郭家被抄没，永昌商号在太原、归德府、雍丘的据点已被连根拔起。你手里那本私账，我已誊抄三份，一份留底，一份送大理寺，一份呈御前。你如今才想着亡羊补牢——为时已晚了。”
范围延瘫在椅子上，面如死灰。
庄云晓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他。
窗外是陈留县城那条被洪水浸泡过的长街，街上泥泞不堪，几个孩子光着脚在泥水里跑，追着一只黄狗。远处传来粥棚那边施粥的吆喝声，混着孩子的笑声和妇人的说话声，嘈杂而鲜活。
“范掌柜，你的案子，不归我审。我会把你和你的账册一起押解进京，交由大理寺处理。你若是配合，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，或许还能从轻发落。若是不配合——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放低了几分，“黄顺发的下场，你也看到了。”
范围延跪在地上，磕头如捣蒜，连声说“愿招、愿招”。
庄云晓没有看他，只是摆了摆手，让亲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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