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上。海浪拍打着石阶。一下。一下。一下。海是黑的。天上没有月亮。只有几颗星。很暗。像快要灭了。他低头看着海面。海面上什么都没有。他想起莺儿第一天摇着团扇的样子。想起她说“碰了就要买”。想起她说“贵的东西有贵的道理”。想起她在雨夜握住他的手指。很紧。想起她说“你是个好人”。三次。他想起他买了十盒暮色。十盒。他从来没有涂过。他舍不得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里。那盒捏碎的香膏还在。贝壳裂了。膏体干了。他把碎片拿出来。放在掌心里。暮色的味道散出来。很淡了。像一个人离开之后,枕头上残留的气息。他闻着。他闭着眼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很快。很响。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很大的鼓。他睁开眼。他看着掌心里的碎片。然后他把手合上。他把那些碎片攥在拳头里。很紧。贝壳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。硌出了血。他感觉不到。他站起来。
他站在码头的边缘。脚下是石阶。石阶下面是海。海浪拍打着石阶。一下。一下。一下。他看着海。海是黑的。黑的像一个人没有瞳孔的眼睛。他往前迈了一步。他的鞋尖悬在石阶外面。海风灌进他的衣领。冷的。他想起蒙德。想起果酒湖。想起蒲公英海。想起他离开蒙德那天,葛瑞丝修女站在教堂门口朝他挥手。想起提米坐在城门桥上。手里攥着一袋麦子。他想起他第一次来璃月港。站在万有铺子门口。看见一盒装在贝壳里的香膏。透明的。像日落时分的云。一层金。一层橘。一层薄薄的紫。他想起那个女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。腰肢微微摆动。团扇在手里摇。她说“我叫莺儿”。她说“暮色”。她说“天快黑了。该找个人抱一抱了”。
他把眼睛闭上了。他又往前迈了一步。他的脚踩空了。他的身体往下坠。海风从他耳边灌过去。呼呼的。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他的名字。他听不清。他也不想听清。他落进海里。水花很小。很快就被海浪吞掉了。海面合拢了。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石阶上什么都没有留下。只有几滴暗绿色的溶液。在石缝里。很快被雨水冲淡了。冲没了。
尾声
万有铺子关了。
没有人知道莺儿去了哪里。邻居说那天晚上听见铺子有动静。像是有人在收拾东西。第二天早上门就锁了。锁上挂着一把新锁。钥匙没有人见过。过了几天,铺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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