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掉出来。她捡起来。又塞。又掉。她蹲下来。她把脸埋在包袱里。她的肩膀在抖。
蒂玛乌斯站在那里。他往前走了一步。他的手伸出去。指尖碰到了她的肩膀。她的肩膀很瘦。隔着里衣能摸到骨头。
“莺儿。”
她站起来。她转过身。她脸上是湿的。全是湿的。眼睛红的。鼻子红的。嘴唇红的。胭脂糊了。像一朵被雨打烂的花。她看着他。她的手抬起来。推在他的胸口上。很重。推得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走。”她说。“你回蒙德。回你的烧杯和公式那儿去。忘了我。”
“我不忘。”
“你必须忘。”她的声音忽然尖了。像一把刀划过玻璃。“你必须忘了我。因为你记得我,你就会一直在这里。你就一直看着。一直看着那个男人走了那个男人又来。一直看着那间后屋的门关了又开。一直看着万有铺子的老板娘用她的身体换租金。一直看。一直看。你受得了吗。”
蒂玛乌斯看着她。他的喉咙堵住了。他张了张嘴。没有声音。
“我受不了。”莺儿说。她的声音又低下来。很低。低得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。很闷。“我受不了你看我的眼神。你第一次看我的时候,你在找东西。你一直在我身上找东西。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东西。我不是。我是莺儿。万有铺子的莺儿。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。仅此而已。”
她拿起包袱。她绕过他。她走到后屋门口。她停了一下。她没有回头。
“你是个好人,蒂玛乌斯。”她说。“所以别再来找我了。”
她推开门。雨棚的哗哗声涌进来。然后门关上了。雨声隔在门外。很远。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蒂玛乌斯一个人站在后屋里。他的脚底下是碎玻璃。暗绿色的溶液。油灯的火苗还在跳。桌上的水壶还是空的。床上的被子皱成一团。他站在那里。站了很久。然后他蹲下来。他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。玻璃割破了他的手指。血渗出来。混在暗绿色的溶液里。他感觉不到。他只是捡。捡完碎片他站起来。他把碎片放在桌上。然后他走出去。他穿过铺子。柜台还在。货架还在。香膏还在。暮色的味道还在。甜的。暖的。腻的。他推开铺子的门。海风灌进来。冷的。他走出去。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五
蒂玛乌斯在码头上坐了一整夜。
他坐在码头最边缘的石阶上。脚悬在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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