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。他低着头。他看见门槛上那道划痕。他伸出手指。摸了摸。还是粗糙的。还是凉的。
他站起来。他走回蒙德城。他走了很久。走到城门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。他站在桥上。他看着桥下的水。水在流。很慢。很安静。他站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走下桥。他走回教堂。他推开门。葛瑞丝坐在桌边。她没有睡。她看见他。她站起来。她朝他走过来。她伸出手。她的手在抖。她抱住了他。她的身体很瘦。很暖。有皂角的味道。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。她在哭。没有声音。只是肩膀在抖。提米站在她的怀抱里。他没有动。他的手垂在身侧。他闻着皂角的味道。他闭了一下眼。很短。然后他睁开。他轻轻地把她的手从他肩膀上拿下来。他退了一步。他看着她。
“妈妈。”
葛瑞丝抬起头。她的脸上全是泪。她的眼睛是红的。鼻子是红的。她看着他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提米说。
葛瑞丝的嘴唇在抖。
“我也不怪你。”
葛瑞丝的手抬起来。她想去碰他的脸。提米没有躲。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脸颊。凉的。湿的。她碰了一下。然后收回去。她站在那里。提米看着她。他看着这个养了他十几年的女人。她矮了。瘦了。老了。他看着她的眼睛。褐色的。浑浊的。里面有东西在碎。他看着她。然后他说:
“我只是想不明白。”
葛瑞丝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会飞走。”
葛瑞丝没有回答。她回答不了。她站在那里。手垂在身侧。提米转过身。他走进自己的房间。他关上门。他躺在床上。他看着天花板。裂缝还在。他看着那道裂缝。他想起桥。他想起鸽子。他想起小白。他想起那个男人的手。很大。很重。很暖。他想起葛瑞丝哼的那首歌。他记不清调子了。他什么也记不清了。他闭上眼。他睡着了。
他做了一个梦。梦里他站在桥上。桥上全是鸽子。灰白色的。胖乎乎的。几百只。几千只。它们在地上啄麦子。脖子一伸一缩。他站在那里。鸽子不怕他。它们围着他。咕咕咕。咕咕咕。他蹲下来。他伸出手。一只鸽子跳到他的手上。很轻。很暖。他低头看着它。鸽子的眼睛是红色的。很小。很亮。他笑了。他很久没有笑了。鸽子在他手上咕了一声。然后飞走了。一只。两只。三只。全部。飞走了。桥空了。他站在桥上。风吹过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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